劉豔華送靜安回家,走在雪地裏,兩個女人說到掙錢的事情。劉豔華勸說靜安跟她一起去長勝掙錢。
靜安說:“我對象也不同意,我父母也不讓。眼看着白花花的銀子掙不着,我還受窮,你說我心裏能不着急嗎?”
劉豔華說:“你聽他們的幹啥呀?掙錢就完了,要是在乎那麼多,啥也幹不成!”
靜安又活心了。但在掙錢和家庭之間,她最後選擇了家庭。
兩人已經走過小十字街,往大十字街走。
地上的雪落了一層。棉鞋踩上去,帶出的風把輕飄飄的雪震開了一點。雪就像輕柔的棉絮一樣,掀起一塊,蓋在旁邊的雪上。
劉豔華說:“我說了這麼半天,嘴皮子都快磨薄了,你到底去不去呀?”
靜安笑笑:“再說吧。”
劉豔華生氣地給了靜安一杵子:“以後,看我掙錢別眼饞。”
靜安說:“你還沒掙錢呢,就有點瞧不上我了?”
劉豔華說:“放心吧,我不帶那樣式的,等我掙到錢了,就請你喫飯。”
靜安說:“豔華,我跟你說件事,你到了舞廳你注意一個人——”
劉豔華好奇地問:“誰?”
靜安說:“葛濤,葛老闆,大家都叫他六哥,你離他遠點!”
劉豔華說:“爲啥離他遠點?”
靜安說:“這個人腥,小哥說他身上有人命,反正,這個人身邊女人不少,總之吧,你聽我的沒錯,離他遠點,他對你好,你也別搭理他。”
劉豔華低頭看着靜安,感興趣地問:“你怎麼這麼瞭解她?”
劉豔華比靜安高半頭,細高挑個子,眼神裏帶着一種桀驁不馴的東西。
靜安說:“我不是在樂隊在唱歌嗎?在長勝待了一段,看到這個人的時候,反正,你就是離他遠點!”
劉豔華不知深淺:“你這麼一說,我更想見識見識他了。”
靜安着急了:“你咋這樣呢?我都這麼跟你說了,你還要見識他,你傻呀?到時候喫虧了,哭都找不着調!”
劉豔華笑着說:“我逗你玩呢,還當真了!”
劉豔華一直把靜安送到家,臨分手時,劉豔華說:“我有傳呼機了,有事兒給我打傳呼。”
靜安喫驚地看着劉豔華,劉豔華剛出門三個月,人就變了。
劉豔華跟靜安分手,找到電話亭給寶藍打傳呼。
電話亭裏的女人,衝劉豔華招手,叫她到亭子裏避雨,劉豔華搖搖頭。
這時候,有人來打電話,劉豔華就往旁邊站了站。
她從包裏摸出一盒煙,點燃了一根,眯縫着眼睛,默默地在雨霧裏吸着。
起風了,風把雨絲刮進來,打溼了劉豔華的菸捲,把她剛點燃的煙,澆滅了。
離開家鄉,到深圳這三個月,就像做夢一樣。
寶藍在城郊的一家歌廳上班,每天中午起來,晚上12點有時候也沒法收工,回到租住的房子都凌晨三四點。
在歌廳陪人喝酒唱歌,有時候要忍氣吞聲,有些客人說的話特別難聽,那嘴好像小時候用粑粑裓子擦過那麼臭!
也不能發火,還得嬉皮笑臉地跟客人周旋,就爲了掙錢嘛。錢怎麼會那麼容易掙呢?
身邊的男人在打電話,一直低聲地跟電話裏的人說着甚麼。
劉豔華重新點着煙,深吸了一口,緩緩地吐在男人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