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則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兩隻腳耷拉在空中,手裏的手電筒一會兒照這個,一會兒照那個。
老謝說:“六子,你好好的,一會兒手電筒嚯嚯沒電了。”
靜安沒有坐,對李宏偉說:“小哥,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老謝說:“你們去包房聊吧。”
李宏偉和靜安往廚房外面走,葛濤盯着兩人的背影,眼神有些乖戾。
靜安回頭,叫葛濤:“六哥,走啊。”
葛濤的臉上馬上顯出驚訝的神情:“還有我?”
老謝在一旁說:“靜安,把我拋出局了?”
靜安笑了,謝哥是個老實人,她說:“謝哥,你也來吧。”
老謝說:“看來,我是後補隊員。”
葛濤坐在桌子上沒有動:“三個人都去,能有啥好事兒?”
靜安也沒再管葛濤,跟着李宏偉和老謝往外走。
大廳外面忽然亮起燈光,音樂也停了,歌曲唱完了。
舞臺上,孫楓到一旁喝茶水,看到靜安從廚房出來,笑着說:“靜安,回來了?”
靜安衝孫楓擺擺手,說:“孫哥,我一會兒找你有點事,你先忙着,一會兒的。”
葛濤在廚房待了片刻,心裏不太舒服,就也跟在老謝的後面,進了包房。
李宏偉看靜安臉色嚴肅,笑了:“靜安,啥事這麼鄭重?”
包房的燈光是粉色的彩燈,有些幽暗,靜安坐在暗影裏,一半臉隱在暗影中,一半臉露在粉色的燈光下,讓靜安看起來,一半安靜,一半浮躁,一半沉穩,一半動盪。
葛濤坐在靜安對面的長椅上,他抬起一隻腳,搭在對面靜安的椅子上。
靜安有點討厭他這樣,但也沒說甚麼,不露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挪。
靜安看了看李宏偉和老謝,說:“我今天是最後一次來長勝,以後我不會來了——”
靜安的話沒有說完,老謝就着急地問:“咋地了?在這多掙錢呢?咋不來呢?誰欺負你了?你告訴你六哥,讓六哥去收拾他!”
李宏偉看着靜安,問:“九光不讓你來了?”
靜安說:“我在長勝這些天,你們照顧我很多,謝謝你們。”
老謝想了想,說:“不來就不來吧,你丈夫想的也有道理,這地方不是甚麼壞地方,但也不是甚麼好地方,唱歌的孫楓不知道咋搞的,跟一個小姐好上,不回家了。媳婦來找,他給罵回去了——”
靜安大喫一驚,她就不相信孫楓會變成這樣的人?
她有些心不在焉,也着急回家,回去晚了九光會多心。
靜安從挎包裏掏出一卷錢,放到李宏偉和葛濤的面前。
靜安看着兩人說:“小哥,六哥,這是你們正月時候到醫院,給我爸留下的。現在我爸出院了,藥條子都報了,我爸讓我把錢還給你們,謝謝你們!”
李宏偉沒等說話呢,葛濤忽然踹了一下椅子,生氣地說:“這不是磕磣人嗎?還回來,那還不如把它們扔到爐子裏燒嘍!”
葛濤不生氣的時候還好。要是生氣了,整個人氣場就變了。靜安有點害怕。
葛濤的手電筒突然向靜安照過來,燈光太刺眼,晃得靜安睜不開眼睛。
但靜安一動不動,端坐在椅子上,微微地眯了眼睛。她知道葛濤在手電筒的後面在看她,她想,你看唄,我就是我,你的錢再多,也有不好使的時候。
李宏偉拿過錢,說:“靜安,我收了。”
葛濤冷冷地盯着李宏偉,李宏偉假裝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