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濤說:“差點忘了,這是送你的,將來找你方便。”
靜安像燙了手似的,連忙把手背到身後:“不要。”
她怎麼敢要葛濤的東西?何況九光就在房間裏,看到她帶着BP機,會怎麼想?肯定把靜安往歪路上想。
葛濤說:“這是工作需要,長勝的服務員人手一個。”
靜安連忙搖頭:“我不要,以後我也不去長勝了——”
李宏偉給了葛濤一拳:“你看,我說靜安不能要嗎,你還偏得買。”
葛濤盯着靜安:“這不是普通的數字的,這是是漢顯的,你還不要?多少人搶着要。”
靜安還是搖頭:“對了,六哥,我今天正好跟你說一句,長勝以後我不去了。”
葛濤眼神忽然凌厲起來,斜睨着靜安,他整個人忽然就變了。
葛濤問:“咋地了?你打算跳槽,到誰家啊?人家給你多少錢呢,你就綠了六哥——”
靜安真拿葛濤沒辦法,葛濤說話膈應人,他聲音還大。
靜安說:“咱們小點聲說話,一會兒又被護士呲噠了,我們到走廊那邊去說。”
三個人走到走廊的盡頭,站在窗口旁邊。
李宏偉也詫異看着靜安:“怎麼了?咋突然說不幹了呢?”
靜安說:“也不知道咋整的,我就是週日下午去長勝,還是讓人看見了,九光不高興,告訴我爸媽了,我爸媽上午給我訓了,不許我再去!”
葛濤往靜安父親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九光可真是的,自己老婆唱得這麼好,不唱歌掙錢留着幹啥啊?那不是白瞎了嗎?”
靜安說:“你們幾點的火車?早點回去吧,別趕不上火車。”
李宏偉說:“我們跟車來的,老謝單位領導來省局辦事,我們倆跟來遛達遛達,順便看看我陳叔,陳叔的傷好了很多,這可挺好。”
靜安說:“你見過我爸了吧?早點回去吧,中午長勝就有客人,你們三個老闆都出來像話嗎?”
李宏偉說:“你別擔心我們了,老謝沒出來,是他們領導的車,我們跟來的,老謝大哥在家坐鎮呢。你自己在醫院,注意安全。”
靜安點點頭,催促兩人走。
兩人往樓梯上走了,葛濤跟李宏偉低聲地說了兩句,忽然回頭,往回走。一直走到靜安面前,還走。
靜安下意識地往後一躲,後背靠在了牆壁上。
葛濤就那麼近距離地盯着靜安,靜安感到一絲危險,她都能看到葛濤鼻尖上的一顆酒刺,都快出頭了。
葛濤說:“那你不去長勝,演出隊你得參加!咱倆說好了,不能說話不算數!”
葛濤也不等靜安答應,轉身就走,皮大衣的一角帶起風,呼啦啦地向後飄着。
靜安鬧心,她想掙錢,可又不能去樂隊,只能退回到演出隊去唱歌。那九光還不一定同意呢。
唱歌,是靜安喜歡做的事情。
尤其看到她唱歌的時候,臺下觀衆一起笑着望着她,還有她歌聲一停,臺下雷鳴般的掌聲,她太癡迷這個了。
唱歌的時候,她好像找回了自己。
再說唱歌能給她帶來錢呢,錢能改變命運。
看到李宏偉和葛濤消失在樓梯拐角,靜安心裏空落落的,以後不去長勝了,放着大錢不掙?
女人呢,一踏入婚姻的門,身不由己!
結婚之後,女人爲甚麼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爲甚麼不能做自己呢?
靜安走到病房門口,兩隻手搓了搓臉,讓僵硬的臉,帶一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