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連連點頭,眼角的淚水滑落下來,滴落在白米飯裏。
靜安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大雪紛飛,雪花像白色的大鳥,在風中凌亂。
她想起弟弟的話,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不是她一個人在努力,母親在努力,弟弟在努力,連小雪都在幫助他們家,李宏偉、王主任都在幫忙,她沒甚麼可怕的。
她去魏大娘家接冬兒,冬兒睡着了,魏大娘沒讓靜安把冬兒接走,怕冬兒凍着。
雪太大了,風也太大了。風捲着雪花,嗚嗚地叫着。
靜安自己回家了,住着平房,如果一夜不燒爐子,自來水會凍裂的,家裏發大水,麻煩就更多。
靜安回到家裏,發現婆婆房間的燈光亮着,自己家房間卻暗着。
門前窗戶下,雪地上平平整整,沒有車轍印,也沒有腳印,這說明九光沒回來。他可能又是後半夜回來。
靜安把爐子燒上,等九光回來。
炕上的毛衣,已經拆了一半,她把毛衣都拆了。她永遠也不會給九光織毛衣了。
毛衣拆掉之後,毛線都是帶彎的。靜安把毛線洗了,搭在暖氣上炕着。
她擔心冬兒在魏大娘家裏不安穩,又擔心母親在家裏發燒,還擔心醫院裏的父親,不知道甚麼時候,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靜安竟然睡到天亮,爬起來一看,炕頭是空的,九光沒回來?
靜安騎車去了魏大娘家。
冬兒已經醒了,坐在炕上咧咧地哭呢,尿了,餓了,看到媽媽,冬兒哭得更傷心。
靜安趕緊餵了冬兒一口。冬兒喫奶的時候,一隻手還緊緊地抓着靜安的衣襟,擔心媽媽走。
花兒也醒了,趴在靜安身後,輕輕地撫摸冬兒的小腳丫。冬兒一下下地瞪着花兒。花兒就咯咯地笑。
魏大娘到廚房熬了粥,煮了雞蛋,端上來一碟鹹菜。
是秋天的小黃瓜鈕兒,手指一般長短,夾起一個,放到嘴裏咬一口,又脆又爽口。
喫飯的時候,魏大娘說:“靜安呢,冬兒應該斷奶了。”
時間真快,冬兒出生快一年了。
靜安說:“冬兒斷奶,我都準備甚麼?”
魏大娘說:“啥也不準備,你就把冬兒放到大娘這裏,三天不來,她就斷奶了。”
三天不來,靜安得想死孩子。就這一夜沒來,靜安半夜都醒來兩三次。
現在,不是孩子離不開她,是她離不開孩子!
靜安說:“那,要給冬兒喫甚麼?”
魏大娘說:“甚麼都行,家裏有白麪,有苞米麪,還有小米雞蛋,現在生活多好啊,過去,就一點苞米麪,熬的稀得溜的麪糊糊,孩子也喂大了。”
靜安笑了,魏大娘樂觀,堅強,生活能力非常強。她要向魏大娘學習。
靜安說:“大娘,那我給冬兒準備點奶粉,你隔幾個小時喂她一次。”
靜安看到身邊的花兒舔着嘴脣,肯定是饞了。
靜安笑着說:“大娘,我給冬兒買的東西都有花兒一份。”
花兒聽靜安這麼說,臉上都是笑容。
魏大娘:“她都長大了,還喫甚麼零嘴。”
花兒生氣地瞪了奶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