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光氣急敗壞:“趕緊睡覺得了,你睡毛楞了?”
靜安望着漆黑的棚頂:“我敢發誓,我要是在婚後揹着丈夫,跟別的男人骨碌到一起睡覺扯犢子,我出門就被大馬車軋死,你敢發誓嗎?”
九光忽然掀開被子,大聲地衝靜安吼:“你有完沒完?日子能過過,不能過就散!”
靜安氣出了眼淚:“這回是你說的,行,明天你也別去上貨,我們去離婚!”
九光說:“離就離,別總用這話嚇唬我!”
冬兒被驚醒,大聲地哭起來。靜安抱着冬兒哭,氣得說不出話。
夜色沉沉。
九光睡着了,打着呼嚕。靜安睡不着,想着離婚的事情。
離婚的話,房子她分不到一分錢,這房子都不是九光的名字,也不是公公的名字,公公沒有辦房本。
冬兒必須歸靜安。家裏還有甚麼?家裏的傢俱電器,除了靜安的陪嫁,她甚麼也不要。
家裏的錢呢?九光以前掙的錢,除了一家三口的喫喝,都被他花掉了。
九光今年冬天賣了一冬的魚,這錢她估計也看不到了,也就是說,錢財上沒有甚麼可分的。
離婚倒也省事,沒有財產糾紛,沒有孩子糾紛,很簡單,扯了離婚證就行。
離婚之後,她和冬兒怎麼生活?
可以租住在魏大娘家裏,可以回孃家住,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離婚吧,一拍兩散,各自輕鬆。
她想離婚想了很久,現在終於能離婚了,但她心裏一點也不輕鬆。
在婚姻裏她付出了這麼多,竟然被九光背叛了。她覺得窩囊。
第二天早晨,靜安醒來的有點晚。眼睛有些腫脹難受。
九光已經出攤。他不離婚了?
靜安下了一點麪條,喫完飯,把冬兒送到魏大娘家。
現在,不是離婚的最好時候,馬上要過年了,自己的父親還在醫院裏躺着,自己要上班,藥條子還沒報,怎麼辦?
靜安來不及想這些,到了上班的時間。她到辦公室,用最快的速度打字,把幾份加急的文件打完。
靜安跟小王說:“我得出去辦點事。”
小王說:“你走吧,我陳叔咋樣?”
靜安說:“不是太好,有的傷口又化膿了。”
靜安到銀行,把自己那張存單上的錢都取出來。
站在銀行的臺階上,她想:“自己來這裏幾次了?這張存單存進去,取出來,存點錢,真不容易啊!”
她想到小姑子周杰借走的1000元。
不趁着父親生病的時候要賬,以後這筆賬更難要!
靜安騎車直奔周杰的小鋪。
周杰的小鋪裏爐火正旺,有兩個顧客在買貨。
周杰一看到靜安,笑着說:“大嫂來了,快烤烤火,外面冷吧?”
靜安說:“冷,非常冷。”
周杰一邊答對顧客,一邊說:“我這兩天忙,就沒倒出功夫去醫院看看我叔,他咋樣?嚴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