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總有工友陸陸續續地到醫院看望父親。父親做倉庫保管員,能交人,也得罪人。
靜安回到辦公室,小王祕書一臉的笑容:“我陳叔咋樣,好點沒有?”
小王后來又去醫院看過父親,給父親送去兩盒罐頭。
靜安說:“好一點了,不過,換藥的時候太疼。”
靜安坐在打字機前,發現辦公桌很乾淨,沒有灰塵,顯然,是早晨有人擦過桌子。
這桌子應該是小王擦抹的。
小王把一沓材料遞給靜安:“這都是需要你打出來的。”
靜安接過材料:“哪個着急,需要先打出來?”
小王說:“上面那兩張着急,來催好幾次了。”
靜安看了一眼材料,都是打印的材料,這個好辦,只要不是副廠長手寫的稿子,靜安都能順利地打出來,不會頭疼了。
幾天沒摸電腦,再一次坐在電腦前,還覺得有些親切感呢。
靜安看着手旁一摞子材料:“王姐,你咋不學打字呢?”
小王說:“一開始讓我學了,讓咱倆一起學,後來我發現太難,就不學了。”
靜安說:“其實學會也不咋難,就是一開始打字慢。你要是想學我教你——”
小王對靜安好,靜安也想投桃報李。沒想到小王說了一句話,讓靜安很震驚。
“我纔不學呢,學會了就得多幹活,多挨累。”
一時之間,靜安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想起母親說的話:“藝不壓身,一技在手,喫喝不愁。”
每個人都有生存的觀點。靜安結婚之後,漸漸地發現母親有些話是對的。尤其這句話,正確。
她也不跟小王爭辯,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電腦前打字。
忽然想起包裏的一沓藥條子,她停下手裏的活,站起來喝水,也活動活動腰腿。
小王在一旁看甚麼東西呢,看得很認真。
靜安說:“王姐,我想問你點事,藥條子到哪兒去報?我爸讓我找會計。”
小王說:“找會計是對的,會計能拿出錢來,不過,要廠長簽字,廠長不簽字,會計可不敢給你錢。”
靜安說:“找廠長簽字,不會有麻煩吧?”
小王搖搖頭:“那可不一定,有些人的藥條子啥藥都開,有些不是治他病的藥,那藥條子廠子就不願意簽字。”
看來,好像還挺麻煩。
靜安聽着外面的動靜。隔壁就是廠長室,不過,廠長這天上班來得晚,辦公室的門一直沒有動靜。
報銷藥條子,遇到了困難。
廠長辦公室的門終於開了,靜安趕緊從電腦前站起來,拿着一沓藥條子去了廠長室。
廠長抬頭看到進去的是靜安,一張板着臉,也不知道跟誰生氣。
靜安把藥條子遞過去:“廠長,這是我爸住院花的醫藥費,都是我們自己湊錢墊付的,我爸讓我來報銷藥條子。”
廠長的手都沒有伸出來,只是眼角掃了一眼藥條子,抬眼看着靜安。
廠長說:“小陳呀,倉庫失火的原因廠子還在調查,沒有最後的結果,暫時不能報銷藥條子。”
靜安愣住:“不報銷藥條子,我家都沒錢了,我爸還在醫院住院呢,沒錢咋治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