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初爲了愛情,義無反顧地嫁給一個沒了工作的九光,是自己不值錢?
母親沒跟婆家要彩禮,不是大氣,也是靜安不值錢唄?
兒媳婦在婆家不值錢,是甚麼意思?就是沒人拿你當回事,你說的話無足輕重,丈夫對你也沒必要尊重,像丫鬟一樣,使喚你就行了——
聽到婆婆和大姑娘說的一席話,靜安渾身冷颼颼的。
這個婆家,她能離開多遠,就離開多遠。九光呢,對她好,她就把婚姻進行下去,對她不好,她忍無可忍的時候,就帶着冬兒走,義無反顧!
這天,靜安還看到了九光的老舅媽,一個挺年輕的女人,三十多歲
老舅媽皮膚白皙,長髮染成金黃色,披在肩上,沒有像靜安一樣梳成馬尾。
老舅媽跟幾個親戚在外面院子裏說話,塗了紅嘴脣,手指上還夾着一根菸,手指甲都塗了紅色的指甲油。
老舅媽往廚房裏看了兩眼,和靜安對過一次眼神,老舅媽就微微地笑了一下。
給靜安的感覺,這個女人雖然打扮時髦,但不是那種精緻優雅的女人。因爲她動作幅度有點大,隨地吐痰,還說粗話。
靜安想起九光說過,老舅媽要跟老舅離婚,老舅媽在舞廳掙錢,老舅媽抽菸喝酒,打麻將,還有甚麼?
對了,說老舅媽不管孩子。
不過,這都是九光和婆婆說的話,一面之詞,不能全信。
尤其靜安跟九光一家人相處了一年多,她對這家人的觀點不敢苟同。
外面忽然傳來笑聲,靜安抬頭一看,竟然是父親和母親,來參加周杰的酒席。
老舅媽快走兩步,伸手拉開廚房的門:“靜安,別幹活了,你媽你爸來了,快出來!”
靜安往外走的時候,經過老舅媽的身邊。
老舅媽隨手關上廚房的門,低聲地說:“就那婆婆你還幫她幹活?你就是屁股上插個尾巴當驢,給她拉磨,她也不覺得你好!他們家人都不知道好賴!”
老舅媽說着,還伸手輕輕地推了一下靜安的後背:“也不知道咋回事,看你兩眼,就覺得跟你有緣,你自己長點心眼!”
老舅媽幾句話,讓靜安覺得她雖然粗拉一點,但是熱心腸,能看清問題,這就是明白人!
婆婆和大姐、九光也出來了,跟靜安的父母說話。
婆婆不像剛纔廚房裏訓斥靜安的時候了,她變得熱情好客,跟父親母親哈哈地笑着。
婆婆說:“哎呀,你都當了大老闆,開了裁縫店,生意挺好吧?以後生意做大了,在大街上見到,都不認識我們這些窮親戚——”
母親說:“甚麼大老闆,一個裁縫店,就是給人做衣服幹活的,一天累個賊死,也看不見啥錢。”
老舅媽也跟靜安父母打招呼:“我聽說你們家供個大學生呢,你們兩口子可真有正事,把孩子供上大學了,那比趁千萬貫都強——”
很明顯,老舅媽和婆婆,他們的想法是不同的。婆婆看重錢,老舅媽看重孩子的教育。
過了好一會兒,靜安才領着父親母親到了自己的房間。
母親盯着靜安的臉,鄭重地說:“剛纔就想問你了,咋地了,誰欺負你了?跟媽說!”
靜安遮掩:“沒誰欺負我。”
靜安不想在今天,讓母親難受。她也擔心母親和婆婆吵架。畢竟是小姑子的婚禮,還得顧全大局。
母親說:“你臉上的淚痕道子還在呢,沒人欺負你,你哭啥?”
靜安被母親一說,肚子裏的苦水都流了出來。她把剛纔在廚房跟婆婆爭執的事情,跟母親說了。
母親說:“這就是你當初想嫁的人,我橫八豎擋,你非要嫁,就嫁這個人家!”
靜安不高興。以前,她不想跟母親訴說婆家對她的不好,就是擔心母親會埋怨她,拿話損她,果真如此。
靜安說:“媽,你就別說了,我不願意跟你說這些事,說了也沒用,你還得訓我,我兩頭受夾板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