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蒼蠅在病房裏飛來飛去,落在環衛工的傷腿上。環衛工沒有看見蒼蠅,還是視而不見?
靜安不知道該說甚麼,這是九光造的孽,還得她來給九光擦屁股,她真想掉頭就走,讓九光去蹲笆籬子,要不然,他不會長記性。
大姐夫很會說話,詢問環衛工喫沒喫飯,喝沒喝水。
又詢問環衛工的媳婦,家裏的孩子誰照顧呢,誰給孩子做飯呢,問了很多。
最後,大姐夫一指靜安:“她也是個苦命的女人,孩子剛剛七個月,她上班快半年了,爲啥?不就爲了掙點工資嗎。
“家裏因爲這件事,能借到的都借了,就湊了兩千塊錢,我們也希望快點解決這件事,但您不能一口價呀,啥樣的家庭,能拿出五千元呢?”
環衛工沒有說話。
他媳婦愁眉苦臉:“大哥,你看看我家這種情況,又窮,又攤上這事兒。他被撞了,幾天不上班,工作就沒了,你說我們怎麼整?”
姐夫說:“你家大兄弟住院這陣子,花了很多錢,都是我小舅子借的錢,他剛開始拉磚,車還是租的,沒想到就出了這麼大的事,一家人都快愁死了——”
環衛工一直沒說話,都是他媳婦在說話。這個男人眼裏很茫然。
靜安一刻也待不下去,真想抬腿就走。九光欠人家的,就應該賠償人家。
後來,姐夫跟環衛工的媳婦講價,講到4000元。
姐夫和靜安走出醫院的時候,靜安說:“姐夫,這件事多謝你了,要是我自己來,我肯定沒法跟他們講價。”
姐夫說:“山一重水一重,人生就是這樣,好一段,壞一段,你也別泄氣,九光要是好好幹,一年,日子就起來了。”
靜安說:“姐夫,我知道,就是覺得累——”
姐夫看看靜安,甚麼也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