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打量母親的裁縫店,看到旁邊等待做的衣服並不多,知道這幾天,生意也不怎麼好。
弟弟靜禹的伙食費,不知道母親每月給他多少。一個大小夥子,沒有一百多元,是不夠喫的。
靜安又看看田小雪:“你穿少了吧——”
田小雪吸了吸鼻子:“還好。”
靜安忽然問:“你現在在學校食堂喫飯吧?”
田小雪點點頭:“我住校,在食堂喫。”
靜安說:“一個月多少錢?”
田小雪說:“我姐每月給我二百元,買衣服也包括在內。”
靜安喫驚地問:“二百,這麼多?”
田小雪笑了:“我們班同學,我的零花錢最多,有的偏遠山區的同學,每月就50元伙食費,每天就喫饅頭,喝免費的菠菜湯——”
靜安的心揪到一起,她擔心弟弟靜禹在吉大的食堂,也天天啃饅頭,喝免費的菠菜湯。
那會讓同學瞧不起,會讓靜禹自卑的。
母親把薑湯端到外屋,遞給靜安,靜安說:“媽,你喝兩口。”
母親說:“我天天喝,你和小雪喝吧。”
母親坐在縫紉機前,繼續縫衣服,靜安和小雪坐在桌前,一邊喝薑湯,一邊閒聊。
靜安問母親:“媽,你每月給靜禹多少伙食費?”
母親說:“咋問這個呢?”
靜安說:“閒聊唄,我聽小雪說,他們師專,有的孩子家裏貧困,每月就50元伙食費,不夠用。”
母親說:“咱家沒給那麼點,我每月給你弟弟郵寄100塊錢。”
靜安心裏一動:“一百,夠他喫飯嗎?”
母親說:“大魚大肉肯定不夠,要是喫饅頭,肯定夠。”
靜安算計了一下,父親每月的工資,大約一百六七,不到二百元。
母親的裁縫店,現在估計還不掙錢,那麼,家裏每月給靜禹拿100元,已經算是多的了。父親和母親還要生活呀。
雨,漸漸地小了,天已經暗下來。
母親給田小雪量好尺寸,田小雪就跟着靜安一起告辭出來的。
兩人沿着人行路打着傘,走在樹下。
田小雪說:“姐,十月一還有多少天?”
靜安說:“快了,不到三週了。”
田小雪說:“還要那麼長時間呢?”
靜安不明白,田小雪爲甚麼說這麼一句話。
靜安說:“小雪,高考的事你恨我吧?”
田小雪咧嘴笑了,扭頭,一雙眼睛天真地笑着,看着靜安。
田小雪說:“姐,恨你幹啥呀?我還得謝謝你呢,幸虧我沒打擾靜禹,要是打擾他,他萬一沒考上吉大,我一輩子都後悔。”
靜安說:“你真這麼想?你可真懂事。”
田小雪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姐,後來靜禹給我看了,他把卷子放到桌子上,我眼睛可好使了,都是一點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