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濤回到自己的包房門口,王胖子等他呢,低聲地說:“六哥,裏面都是大人物,等你喝酒呢,你卻唱上情歌了。”
葛濤說:“我這情歌就是獻給這些大爺的。”
王胖子說:“六哥,你真對她有意思?”
葛濤說:“我甚麼時候說了?就是逗她玩。”
靜安以前看港片,唱片子裏的主題曲時,也學着用粵語唱,不懂的人,覺得挺像,懂的人一聽就有破綻,後來,靜安就不怎麼用粵語唱歌了。
這次到舞廳見過孫楓,覺得孫楓唱粵語歌唱得好,特別有港味,能抓到歌曲的精髓。
靜安買了幾盤最新的流行歌曲的磁帶,放到錄音機裏,白天只要醒着,就把錄音機打開,幾盤新磁帶翻過來調過去的聽。
這天晚上,九光回家,一家人正坐在桌前喫飯,院子裏進來一個人,大聲地說:“陳靜安住在這裏嗎?”
靜安一愣,這不是孫楓大哥的聲音嗎?她連忙迎了出去。
來的果然是孫楓。
靜安驚喜地說:“孫哥,你咋找來的?”
孫楓說:“鼻子下面不是有一張嘴嗎?我打聽的。那天你在舞廳唱歌,掙的錢,我給你拿來了。”
靜安隱隱地覺得不妥,但她又不好直接攔阻孫楓,不讓孫楓說,好像自己家裏人事兒多似的。
孫楓進了屋,九光還跟孫楓握握手,聊了幾句,都知道彼此是幹啥的了。
孫楓說:“九光,你不知道啊,你媳婦唱歌可好聽了,那天她去舞廳找我,我們樂隊沒有女主唱,正好接了20首歌,我就讓靜安幫忙,跟我一起唱——”
九光沒說話,一直在旁邊喫飯,默默地聽着。
孫楓不明白,九光這就是生氣了,他還自顧自地說着:“沒想到,靜安一唱就紅了,小巴黎的老闆說不找女主唱了,就要陳靜安。
“今天我來是兩個事,一個是那天靜安唱完就走了,沒要錢。再一個就是請靜安去做樂隊的女主唱。”
靜安對去樂隊做女主唱,沒太多想法。到舞廳唱歌是伺候人的活兒,不好乾。
再說她還在工廠上班呢,讓別人知道她下海賺錢,會議論她的。
還沒等靜安說話呢,九光忽然說:“靜安不會去的,你回覆你們老闆,說我媳婦不去!”
孫楓一愣,以爲九光嫌他沒說工資吧。
孫楓說:“樂隊裏一共四個人,掙的錢平分,每天都不少掙,靜安去了樂隊,很快就成小富婆了,你們家就不用住平房,明年這個時候,就搬到樓上去了!”
九光徹底生氣了,他把手裏的酒盅啪地一聲,撂到桌子上,瞪着孫楓。
“我說了,靜安不能去唱歌,舞廳是啥地方啊?都是不三不四的人才去舞廳。讓我媳婦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賣唱?”
孫楓不高興:“唱歌掙錢,有甚麼難爲情的呢?這也是一門藝術——”
九光說:“到舞廳唱歌還啥藝術?啥好人往舞廳進?你還勾我媳婦到舞廳唱歌?我們家就是要飯,也不掙那埋汰錢!”
孫楓生氣:“甚麼埋汰錢呢?我們唱歌的就掙唱歌的錢——”
靜安尷尬極了:“九光,你少說兩句不行嗎?孫哥是一片好意,你埋汰人幹啥?”
這邊,靜安又勸慰孫楓:“孫哥你別生氣了,我丈夫就這樣,他不懂唱歌,我今天先送你走吧,改天我們再聊——”
靜安送孫楓出來,孫楓氣得額頭的青筋都崩了起來。
孫楓說:“靜安呢,你咋找這麼個對象啊?啥也不懂,說話還這麼難聽,你的日子咋過的?”
靜安苦笑:“別提了,今天,算老妹我對不起你。”
孫楓說:“你家的規矩可挺多呀。”
靜安心裏想:“只要過一天,還是要守一天規矩,甚麼時候,她不想守這規矩了,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