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麗這才發現靜安的變化:“你怎麼了?不高興了?還是不同意寶藍的話?”
靜安感到冷,文麗的房間,白天沒燒爐子。文麗給靜安倒了一杯熱水。
靜安捧着水杯,沒有喝。熱氣嫋嫋,燻着臉,熱着手,她心裏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靜安說:“離婚我是肯定的了,可不要孩子,這不可能!”
文麗笑了:“我感覺你也做不到。靜安,我問你一句,是你離不開孩子,還是孩子離不開你?”
靜安沒說話。她要是說,孩子離不開她,可孩子送到魏大娘家之後,今天已經很乖了,魏大娘抱着,冬兒都不哭了。
文麗說:“是你離不開你家冬兒。可孩子和父母這個緣分,到了十六七歲就漸漸地少了,等到孩子結婚,就不剩甚麼了。”
靜安覺得文麗說得不對,她感覺結婚之後,她跟母親的關係,反而更近了。
文麗笑着說:“那是因爲你婚姻不幸福,纔開始覺得父母對你纔是真心的好,你要是婚姻幸福,早把父母忘到爪哇國去。”
文麗說話越來越有深度。
靜安看着文麗問道:“那你呢?寶藍讓你去深圳,你去嗎?”
文麗說:“去,我決定了——”
靜安詫異地問:“你不是跟賈聰都和好了嗎?”
文麗說:“我們倆回不到過去了,靜安,看到你帶着孩子這麼辛苦,我慶幸孩子掉了,要不然,你的現在就是我的將來!”
靜安默默地問:“你工作也不要了?”
文麗說:“我打算停薪留職。”
靜安覺得自己照文麗差遠了。文麗辦事有魄力,乾脆利落。
文麗說:“再有兩個月就到暑假,我跟寶藍說好了,一放暑假,我就去深圳找她,跟寶藍幹一個月,如果真能掙兩三千,不用三千,兩千就行,那我就不回來了。”
靜安心裏突然感到悵然若失,文麗要是真的走了,她在這個城市,又少了一位知心朋友。
晚上,靜安跟文麗,去接花兒放學。花兒看到兩個阿姨來接她,她笑都得可開心了,還對身邊的小朋友炫耀地說:“我有兩個姨。”
原來,姨也是可以拿來炫耀的。
靜安想,要是將來自己跟文麗一起去深圳找寶藍,那冬兒在家,就是沒媽的孩子了,跟花兒一樣寂寞,一樣自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