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呢,婚姻,家庭,丈夫,婆家,女兒——
只有想到女兒的時候,她纔是舒心的。
冬兒在裏屋哭了,聲音細弱又尖銳。靜安心裏一驚,連忙穿好衣服,回到裏屋。
她發現冬兒的臉有些紅,一摸額頭,燙。
靜安發現自己的眼皮也燙。她心裏咯噔一下,不會是兩人都感冒了吧?
這可不行,過兩天她要去唱歌,要是感冒了,嗓子啞了,就前功盡棄。
餵飽了冬兒,靜安到客廳去找藥。吃了兩片,喝了一大杯熱水。但冬兒不能隨便吃藥啊。
冬兒又睡着了。
天已經黑下來。九光一直沒回來。
靜安本想等九光回來,她好出去給冬兒買藥。但九光遲遲沒到家。
靠九光是白扯了,靜安再一次趁着冬兒睡着,鎖上房門,裹上九光雨衣,去藥店買了小兒退燒藥。
冬兒一直沉睡,沒有哭。這反而讓靜安害怕了。孩子是不是燒大勁兒了?
給冬兒吃藥,累出一身汗。冬兒有點嗆了,但總算是把藥喫進去。
牆上,掛着過年時單位分的掛曆。
靜安想起葛濤那張臉,那雙眼睛。
這掛曆還是葛濤賣給李主任的。
靜安也累了,睡着的時候,九光還沒回來。
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着……
九光這一天,算是倒透了黴!
一早晨,就因爲跟靜安爭吵,弄得心情很不好。他希望靜安在家裏照顧冬兒。他去磚廠拉磚。
家裏喫的用的花不了,可靜安犟得要命,非要把冬兒送出去!
靜安鬼迷心竅,要上班,是不是着急去見李宏偉?
九光爲了早點出車,上午能拉三趟磚,每天早晨他都不喫飯,拉完一趟磚,跟大彪到油條攤子喫點東西,便急匆匆地開車再去磚廠。
但這天早晨,他開着四輪車出去,在大彪門口喊了半天,大彪才慢吞吞地出來。
九光不高興:“你磨蹭啥呀?啥事晚上幹不了,大早晨還忙乎?”
大彪也不高興,被九光攪了好事。兩人悶聲不響地上路。
拉第一趟磚還算順利,但拉第二趟磚的時候,天陰了,雨點噼裏啪啦砸了下來。
大彪泄氣:“等雨停再走吧。”
九光說:“那先把磚搬到車裏,看看雨大雨小,雨要是小,就能走。多拉一趟,多掙一趟錢。”
大彪不悅:“你那麼着急掙錢嘎哈呀?”
九光聽大彪說話動靜不對:“不着急掙錢,咱倆到磚廠幹這麼重的活兒,何苦呢?”
大彪說:“着急掙錢,也不能不要命啊,一早晨吼吼吼的。”
頂着雨把磚裝到四輪車上,兩人躲到工棚裏避雨。
工棚裏都是搬磚的力工。有的人是一個人開着四輪車來的,就僱力工搬磚。
工棚裏很熱鬧,有人玩撲克,當然不是白磨手指頭的,都是帶輸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