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裏,九光的力氣像是用完了,躺在炕上,連逗弄冬兒的力氣都沒有了。
靜安看到九光黑着臉進屋,垂頭喪氣的模樣,就好聲好氣地說:“喫飯了嗎?沒喫我給你盛一碗?”
九光說:“喫完了。”
其實,靜安已經嗅到他身上散發的酒味。
靜安說:“怎麼了?出啥事了?”
九光躺在炕上,不吭聲。
這時候,冬兒哭了,靜安忙着拾掇房間,沒理冬兒。冬兒就一直躺在炕上哭。
九光心裏本來很煩躁,聽到冬兒的哭聲,就越發煩躁,他衝外屋喊:“孩子哭了,你倒是哄哄啊?”
靜安說:“我幹活呢,你哄哄孩子就不行啊?”
九光很生氣:“我在外面幹一天活,回來還得哄孩子?”
靜安也不滿意:“你在外面幹活,我在家也沒閒着,我比你還累呢。要不然咱就換換!”
九光有些暴怒:“我說你一句,你有八句話等着我,你就不能不說?”
靜安本來是想壓住火氣的,但是看到九光那個熊德性,也忍不住發火。
“你在外面受了氣,回來就跟我們娘倆發火,算甚麼能耐?孩子願意哭就哭,你願意看着就看着,不願意看着就拉倒,我也沒求你看孩子!”
靜安還是在外屋幹活,她認爲孩子哭兩聲沒聲。
再說,孩子的哭聲她已經掌握了節奏,剛開始哭,是假哭,哭半天,纔是真的傷心,真的哭,那時候再去哄她也不遲。
但九光不懂冬兒的哭聲,他聽到冬兒哭叫就心煩意亂,他一腳踹開門,衝着廚房裏的靜安喊:“你要是再不看孩子,我就把孩子從窗戶扔出去!”
靜安火冒三丈:“這孩子不是我一個人的孩子!也不是我從孃家帶來的孩子!那是你自己的種,你扔!你不心疼你閨女,你就使勁扔!”
靜安雖然這麼說,但還是快步走進房間,把冬兒抱起來。
冬兒這天非常委屈,哭個不停,好像知道她爸要把她扔出去。靜安抱起冬兒,冬兒還是哭。
靜安抱着冬兒去了西屋客廳,把門關上,把九光怨恨的目光都關在門外。
她抱着冬兒,在地上來回地走着,哄着冬兒。冬兒還是哭着。
靜安心情也開始煩悶,煩九光,煩沒有工作的日子,煩這樣看不到頭的生活。
除了唱歌,還有甚麼是快樂的呢?靜安仰起頭,唱了起來:
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陽下低頭,
流着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
你是不是像我就算受了冷落,
也不放棄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是不是像我整天忙着追求,
追求一種意想不到的溫柔。
你是不是像我曾經茫然失措,
一次一次徘徊在十字街頭。
因爲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我從來沒有忘記我對自己的承諾,
對愛的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