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把冬兒抱起來,輕輕地放到靜禹伸出的手上。
靜禹扎撒着兩隻手,有點不敢抱冬兒。但還是稀罕地抱過去,滿眼都是笑。“她咋這麼輕啊,還沒有夏天的大西瓜沉呢。”
靜安也笑:“早產兒,現在就夠胖的了。”
靜禹催促父親:“爸,你給冬兒的禮物呢?快拿出來吧。”
父親笑了:“刷了油漆,可能還沒幹呢——”
靜禹說:“先讓我姐看看,我們也看看,刷上油漆好看不好看。”
父親去了西屋,就是靜安原來住的屋子。
父親從房間裏推出一個小小的天藍色的車子。
這個車子很小,四個小小的車軲轆,車斗下半截是封住的,上半截是欄杆的,車把手彎上來,很漂亮。
父親把車子推到靜安面前:“油漆基本上幹了,你推推試試。”
靜安驚喜地推着小車,在房間裏走了兩圈。
靜禹又把冬兒連同斗篷,都放到小車裏,冬兒在小車裏,眼珠不停地轉來轉去,好像挺新奇的樣子。
但她脖子還不太好使,腦袋轉不過來。
這個小車太好了。靜安以後再帶着冬兒回孃家,就不用抱着冬兒,她把冬兒放到小車裏,不用挨累了。
靜安欣喜地問:“爸,你在哪兒買的小車?”
父親站在車旁,稀罕地看着車裏的冬兒:“不是買的,是我找人焊的,又刷上油漆,你以後推着冬兒出來遛達,就省勁了,不會累着。”
九光看到這輛小車子,也非常喜歡。“爸,這車子要是在外面買,得一兩百塊錢。”
父親笑:“買啥呀,找點鐵板就焊上了,不花錢——”
看着孃家人送給冬兒的這些禮物,靜安很開心。對於婆家沒有人給冬兒禮物,她也就不在乎。
但九光很受觸動。他想起他爸在喝冬兒的滿月酒時,對着來慶賀的客人說:“生個賠錢的,我一眼都不想看,九光啊,趕緊再生個兒子,要不然,老周家可斷送到你手裏。”
九光心裏不高興:“現在一對夫妻只生一個孩兒。”
他爸冷哼一聲:“生不出兒子,結婚幹啥?娶媳婦幹啥?娶媳婦不就是傳宗接代嗎?老周家的戶口本得傳下去,生個賠錢的,能接咱們老周家的戶口本嗎?”
九光心裏想,將來一定要供冬兒上大學。女孩怎麼了?我閨女一樣給老周家光宗耀祖。
看着靜安父母稀罕冬兒,給冬兒準備了這麼多的禮物,九光很感激。
岳父岳母從來沒嫌棄女孩,雖然是外孫女,可給外孫女準備了這麼多禮物,連小舅子都給冬兒買了那麼貴重的斗篷。
再看看自己父母,妹妹,冬兒都滿月了,他們甚麼也沒給冬兒,就好像冬兒不是這個家的孩子似的——
九光心裏有數,他不滿意自己的父母,但這些話他不會對靜安說,要是靜安說他的父母對冬兒不好,他還會偏向自己父母說話,給自己父母爭口袋。
誰願意自己的父母被兒媳婦看不上呢?只能是他在中間隔着,避免兩方面引起更大的矛盾。
九光沒在靜安孃家住,喫過晚飯,他就騎着自行車回去。家裏的爐子需要燒着,要不然,暖氣的水,廚房的自來水管子容易凍。
東北的冬天,嘎嘎冷!
第二天,九光去市場上遛達,想看看甚麼貨走得快,就賣點甚麼。但逛了一天,也沒甚麼好的想法。
賣乾鮮的,需要底子錢厚,要壓貨,來錢又慢。
賣水果呢?春天水果太貴,上貨就貴,賣不上價,再說走得也不快,一天掙不上幾塊錢,去掉在外面喫個午飯,就不剩甚麼。
他白天在市場上遛達,晚上去靜安孃家喫飯,夜裏再回到自己的小家。
幾天後,靜安忍不住勸九光,讓他去李宏偉老姑父的汽水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