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禹也不示弱:“你管得着嗎,我愛賣多少錢,就賣多少錢,我自己的貨,我說了算!”
水蛇腰嘴裏罵罵滋滋的,氣勢洶洶地衝靜禹走來:“你再說一個?跟誰倆的?”
靜禹也往前走了一步:“我就說了,咋地!”
大家看見要打架,就紛紛來拉架。水蛇腰嘴裏還是不乾不淨地罵着難聽的話:“狗屁不是,還做買賣。”
靜禹冷冷地說:“你是狗屁,你會做買賣!”
水蛇腰一見靜禹也罵他,回身竄過來,就要打靜禹。靜禹一下子躲開,抬腿踹了對方一腳,有大家拉着,誰也沒打着誰。
靜安走過來,連忙說:“老弟,打啥架啊?”
靜禹說:“我剛纔賣了一掛‘大地紅’,他說我賣得便宜,不幹了,非讓我把價格提起來。我就不提,我就愛賤賣,他咋管得那麼寬呢?”
靜安從來沒想到,靜禹還挺能叫陣的呢。
她拉了一下靜禹的衣袖:“老弟,別嘚瑟了,你將來是要考大學的,別跟這些販夫走卒一般見識,趕緊上學去吧。”
靜禹從兜裏掏出賣貨的錢,遞給靜安。臨走前,他故意大聲地說:“姐,你想咋賣貨就咋賣貨,誰要多管閒事,你就罵他個臭不要臉的!”
靜禹走了之後,水蛇腰逛蕩到靜安的攤子前:“不是我說你老弟,大地紅能那麼賣嗎?那不是賣便宜了嗎?”
靜安說:“我家自己到外地上的貨,價格低,我賣那麼高嘎哈?”
她挺膈應這個水蛇腰的。一個大老爺們,比九光還小心眼,她媳婦咋跟他過日子了呢?
水蛇腰大約四十來歲,他不滿地說:“大家都是出攤賣貨的,你賣貨那麼便宜,別人還咋賣貨啊?你不能只爲自己着想。你今天降價,我明天也降價,大家要是都降價賣貨,那我們誰也掙不到錢!”
靜安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不過,她的攤牀太落下了,要是不便宜點,人家在前面打聽完價格,就在前面買了,不會回頭找她。
靜安就把這話對水蛇腰說了,她說:“我要是站在百貨公司門口,我就跟你們一個價!”
水蛇腰突然變臉:“你是不是給臉不要臉啊?”
靜安也惱:“你要臉?你一個大老爺們欺負我一個孕婦,有啥能耐啊?”
靜安不知道爲啥,忽然把自己的孕婦身份亮了出來。其實,她的肚子不太大,但是,這時候,她故意挺起肚子。
以往,在公衆場合,她都會縮一點肚子,今天,卻故意挺着。
這是一種強硬的“示弱吧?”
水蛇腰橫了靜安一眼,嘴不啷嘰地說:“懷孕了嚇唬誰呀?”他雖然這麼說,但還是離開了靜安的攤子。
靜安初次嚐到示弱的甜頭,心裏想,一句話就能退兵,以後,要學着說軟乎話。
來賣飯的了,有人推着一鍋苞米碴子粥,靜安買了一碗,還給搭一袋小鹹菜。靜安吃了熱乎乎的飯,覺得做生意還行吧。
這時候,有個手裏拎着黑提包的行人,從百貨公司的門口,一路打聽價,走到靜安的攤子前。
這人問靜安:“大地紅多少錢?”
每個攤牀的主人,都支棱耳朵,聽着靜安的動靜。
其實,靜安也明白,她要是賣低價,確實擾亂了其他攤主的生意。就像水蛇腰說的,大家要都是降價賣貨,真就誰也掙不到錢了。
靜安索性豁出去了,甜甜地叫了一聲:“大哥,我也跟其他人一個價,便宜的話,我就不掙錢了,就掙個塊八角,你看大哥,我在冰天雪地裏站一上午了,還沒開張呢,您就幫幫忙吧。”
跟顧客說完這段話,靜安自己臊得滿臉通紅,幸虧臉上捂着口罩和圍脖,要不然,臊得沒法見人了。他還頭一次賤兮兮地說話。
顧客瞥了靜安一眼,嘟囔說:“懷孕呢,還賣貨?你可真膽大!給我拿一個大地紅,再拿一個十響一咕咚,再拿四掛五百響。”
顧客自言自語地說:“大地紅三十兒早晨放了,十響一咕咚,三十兒晚上放。四掛五百響,從初一到初四,不對,要放到初五,來五掛五百響吧。”
靜安很高興,快樂蒙圈了,說話嘴都瓢楞。“大哥,我把鞭炮給你裝好。”
給顧客裝鞭炮的時候,她傻眼了,一樣貨物,就拿來四個。顧客要五個五百響,她車上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