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禹一愣,看着靜安:“大門外好像我姐夫呢?不是說上貨去了嗎?”
靜安心裏亂了一下,臉上假裝穩如泰山:“誰知道了,去看看。”
靜禹打開大門,門外站的果然是九光。
九光問:“你姐在吧?”
靜禹說:“不是你送我姐來的嗎?咋還問我這個?”
九光愣了一下:“啊,嘴瓢棱了——”他往院子裏推自行車。
靜禹說:“姐夫,我姐說你今晚去上貨,咋沒去呢?”
九光已經反應過來:“車沒來,我就沒去,來給你們姐倆做個伴。”
九光把手裏提着的拎兜遞給靜禹:“去熱熱,晚上咱倆喝點。”
靜禹一見拎兜裏是兩個沉甸甸的飯盒,飯盒上面還有塊熟食,他咧嘴樂了。
靜禹提着一兜喫的樂顛顛的進屋。手電筒也給了九光。
九光看到靜安拿着筆記本站在倉房裏,攥着筆記着甚麼,面前是一堆紅色的鞭炮,就明白,他用手電筒往靜安的眼睛上晃,被靜安推開。
九光笑:“還生氣呢?”
靜安說:“管得着嗎?一邊去,沒人理你。”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裏還是高興的。
九光說:“你說你這麼犟有甚麼好處,不是多挨累嗎?”
靜安說:“我樂意,管不着。”
九光用手電筒照靜安的身體:“我不管你,還得管我兒子呢,攤上這樣的媽可咋整,一點不管孩子。”
靜安說:“我不能像婆婆那樣,熊一輩子。九光,你記着,我跟你過日子,不用你慣着我,你只要不嘲諷我,打擊我,我就燒高香了!”
九光說:“行了,別記仇了,那麼小心眼呢?我對你的好都忘了?一個錯,所有的好都沒了?”
靜安說:“你說得對,是啊,爲啥呢?”
後來,靜安想明白了,她說:“這就像碼頭的防護大堤,大半年護堤護壩,可洪水要是太猛,大壩一下子就被沖垮,你說,大壩要是垮了——”
九光的耐心是有限的,他有些不耐煩了:“你是啥意思啊?兜一圈,到底要說啥?”
靜安說:“我的意思就是說,大壩要是沖垮了,前面乾的那些活,就都報廢了,一點用沒有。”
九光笑得渾身哆嗦:“我今天才發現,你是有點文化,一個簡單的事兒,能說得這麼複雜——”
靜安也被九光這句話說笑了。“你其實也挺有文化,你是在社會大學上,用實踐總結的哲理——”
兩人彼此的話有些硬,但聲調是輕鬆的。那這話聽上去,就不是吵架了,變成了打情罵俏。
從倉房回來,爐蓋上的土豆已經被靜禹翻了個,捏一捏,土豆已經變軟,快熟了。
靜安想起母親說的話,土豆沒爹,架不住三捏。這話挺好玩。
烤土豆的時候,時不時地翻個,捏一捏,土豆熟得更快。
靜禹也來到廚房:“姐,我姐夫帶來一堆好喫的,咱們晚上加個餐吧。”
靜安說:“你先去學習,熟了叫你,不會落下你。”
靜禹學習用腦,半夜,應該加個餐。等母親出院回來,就跟母親說,晚上給靜禹整點喫的,他腦子才能跟上啊。
想到在省城住院的母親,靜安心裏又擔憂起來。
九光說:“別擔心了,咱爸來電話了,打到小鋪了,說一切都好,要是沒甚麼問題,一週後就能回來。”
靜安感激地看着九光:“太好了,我正擔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