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光的氣消了一半,但話也不好聽:“你能不能忍忍?今天周杰對象頭一次來咱家,你就不能幫媽乾點活,給我掙點面子?”
靜安窩了一肚子氣:“你的面子重要,還是我的身體重要?九光,咱倆相處這麼長時間,你愛過我嗎?”
九光不悅:“這都啥時候了,磨嘰那些沒用的幹啥?你就說,你能不能去東屋幫忙?”
靜安忍着眼淚,指着泔水桶:“你能把泔水桶裏的泔水都喝了,我就去幹活。”
九光氣得轉身就走,出門後,也用力地摔上門。
靜安難受,靠着門框掉了一會兒眼淚,直起腰,想回房間接着睡。但回到炕上,被窩已經涼了,廚房裏的爐子已經熄滅。
靜安想讓九光幫忙點上爐子,但她知道,此時此刻,九光是不可能回到房間,幫她點爐子的。她只能自己到外面,走到柴禾垛抱柴禾。
這時候,衚衕裏走來兩個人,是兩個年輕的姑娘,她們說着話,進了院子,一眼看到鼓着肚子,抱着柴禾的靜安,都驚訝地叫起來。
一個說:“靜安,你都懷孕這樣了,咋還幹活呢?”
另一個說:“周九光,你幹啥呢?看不見你媳婦抱柴禾?你不知道幫一把?”
這兩個人是靜安的同學,一個是文麗,一個是鄧寶藍。
鄧寶藍穿着黑色的高腰皮靴,細腿牛仔褲,天藍色的羊絨大衣,披肩發燙着大波浪,耳朵上戴着碩大的耳環,嘴脣塗得紅潤潤的。
靜安驚喜地扔了柴禾,一把抱住寶藍,高興極了。
九光跟文麗打招呼,寶藍斜眼瞥了九光一眼:“呦,靜安左挑右選,我以爲她能找到多出彩的丈夫?沒想到,一般人呀!”
九光半開玩笑地對寶藍說:“你也不看看靜安啥樣,她要是好樣的,就找劉德華了。”
寶藍冷笑一聲:“靜安的好,你眼睛是魚泡啊,看不到啊?她懷孕好幾個月,都顯懷了,還自己抱柴禾生爐子,就這一點能幹,就比有些男人強百倍。”
文麗也數落九光:“你就不能晚一會兒去收煤?趕緊的,你去引爐子,你要是不好好地照顧靜安,我們今天就把靜安領走!”
九光說:“領走吧,快領走吧。”雖然這麼說,他還是把爐子裝好,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