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劉豔華的大姐家,劉豔華正坐在炕上,和她姐姐包豆包呢。
廚房的大鍋裏,正在蒸着一鍋豆包。粘豆包的香味真好聞,靜安聞到就饞了,只咽口水。
她心裏說,不是我饞,懷孕了才饞的。
看見李宏偉和靜安走進屋,劉豔華連忙用笤帚掃了掃炕,讓兩人坐在炕頭。
炕頭熱乎。
劉豔華的大姐對兩人說:“你們今天中午別走了,在這喫吧,我剛蒸的豆包,新黃米打的黃米麪,肯定黏!”
靜安早就舌底生津,饞得不行了,就想馬上把豆包喫到嘴裏。
劉豔華的大姐夫到廚房去切鹹菜。房間裏就剩下李宏偉、靜安和劉豔華。
幾天沒見,劉豔華瘦了,兩腮都有點塌陷。以往她清澈的眼神,此時也憂鬱起來。
李宏偉看見劉豔華的模樣,不忍苛責:“豔華,你打算再也不去上班了?”
劉豔華垂下目光,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我嫌磕磣。”
李宏偉說:“磕磣啥?誰還不犯個錯誤?王主任爲了你跟廠長求情,開大會的時候,你上臺做個檢討,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廠子不追究你。”
劉豔華先是一喜,但隨後,臉色又不好看。
劉豔華爲難地說:“廠子開大會,那麼多雙的眼睛盯着我,我到臺上做檢討,那多丟人呢!”
李宏偉佯裝生氣:“這就夠意思了,咋地,劉豔華,你開弔車牛哄哄地把我撞了,把整個車間差點夷爲平地,你連檢討都不想做?”
劉豔華心疼地望着李宏偉吊在脖子下的右臂:“胳膊好點了嗎?”
李宏偉說:“你明天回去上班,我的胳膊就好了。”
劉豔華笑了,但隨即,她又垂着目光:“可是,我也不會寫檢討。”
李宏偉一指炕上坐着的靜安:“我都給你想好了,讓靜安幫你寫檢討。這回行了吧?”
劉豔華感激地看着李宏偉,又看看靜安。
李宏偉也凍壞了,搓着兩隻手取暖。“你的膽子不是挺大嗎?都敢跟你老爸動五把抄,上臺念個檢討書還不敢了?”
劉豔華苦笑:“那不一樣,那是兩回事,再說,我也是被我爸逼急了。”
李宏偉說:“你要是真抹不開面子,那我上臺,替你去唸檢討,咋樣,我夠不夠意思?”
劉豔華瞥了一眼李宏偉,不好意思地笑了。
劉豔華可捨不得讓李宏偉上臺去唸檢討書,李宏偉在劉豔華的心裏,一直都是英雄一樣地被她崇拜着,她怎麼會讓她的英雄,去臺上念檢討呢?
那多影響李宏偉的高大形象啊!
劉豔華終於衝李宏偉點了點頭。
李宏偉要和靜安告辭回去,劉豔華卻忽然莞爾一笑:“你們倆要是今天中午不在我家喫豆包,我就不上臺念檢討。”
李宏偉氣笑了:“我是在幫你。”
劉豔華說:“就是因爲你們幫我,那我也得表達一點心意,留下吧,喫個豆包,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靜安想留下喫豆包,但她是無論如何都不好意思說出口的。
李宏偉問靜安:“你着急回去嗎?要是不着急回去,就喫完豆包回家。”
靜安笑着點頭:“家裏也沒啥大事。”
李宏偉也笑了。兩人留下喫豆包。
劉豔華的大姐端來兩碗豆包,放到桌子。大姐夫切了一碗醬黃瓜,又端上半碗白糖,一碟八寶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