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歌笑語繞着彩雲飛。
啊,親愛的朋友們,
美妙的春光屬於誰?
屬於我,屬於你。
屬於我們九十年代的新一輩。
再過二十年,我們重相會,
偉大的祖國該有多麼美!
天也新,地也新,春光更明媚,
城市鄉村處處增光輝。
……
靜安把“屬於我們八十年代的新一輩”這句歌詞,偷樑換柱,換成了“九十年代的新一輩。”
開始是靜安唱,後來,他們一桌都唱了起來,旁邊單間喫飯的人,也跟着用筷子敲碗敲盤子,都唱了起來。
那是個火熱的年代,青年人心裏都裝着一團火,很想幹成點甚麼。
忽然,飯店門口進來一個人,單間的布簾,被上菜的服務員掀起來,靜安一抬頭,是九光。
九光望着衆人,眼神不友善:“呦,喝上了?”
九光怎麼來到飯店了呢?
晚上,九光收攤之後,照常到機械廠的大門口去接靜安,站了半天,也沒看靜安出來。
靜安今天考試,她忘記告訴九光說。
九光等了半天,見靜安一直沒出來,就跟看大門的劉師傅說:“靜安沒出來,我去車間看看她。”
劉師傅之前收過九光一箱蘋果,對九光印象很好,就讓他進去。
九光來到抽油杆車間,正好兩個青工出來要去公廁,九光問:“陳靜安下班了嗎?”
一個青工說:“他們那個班早就下班了。”
九光又忽然問起李宏偉,另一個青工說:“李班長他們下班的時候,好像說,要去喝酒。”
九光問:“去哪喝酒?”
青工說:“廉油坊那嘎達,有兩個幌兒的小喫部,做菜賊好喫,還便宜,我們聚會都去那兒——”
九光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冥冥中,就感覺靜安肯定和李宏偉在一起。他就找了過來。
1993年,小城裏的飯店,門口都是掛幌兒營業。
所謂幌兒,就是有點類似燈籠,開門營業,就把幌兒掛出去,晚上打烊,就把幌兒摘下來。
小喫部是掛一個幌,一般飯店是掛兩個幌。掛四個幌的飯店,就是甚麼都能做,包辦酒席。
小喫部掛兩個幌的話,很容易找。
九光騎着自行車找過來,看到掛着兩個幌的小喫部門前,燈火輝煌,樹下一排自行車,他一眼看到靜安那輛自行車。
九光覺得血往腦門上湧,他把自行車往門口一立,邁步進了小喫部。
劉豔華看到九光,熱情地招呼他:“快坐下,吃了嗎?沒喫就坐下喫點。”
靜安看到九光,心裏咯噔一下。她忘了告訴九光一聲,她今天考試,肯定是九光在廠子門口等她,有人說他們在飯店喝酒。
靜安隱隱地覺得,今晚這場爭吵肯定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