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麗在心裏嘆口氣,只要將來工作能調回來,其他的,就忽略不計吧。
靜安和九光拐進另外一家服裝店,九光給靜安買了一件紅色帶黑格兒的羊毛衫,一條薑黃色的休閒褲。
他則買了一件厚一點的夾克。
兩人往家走的時候,九光忽然對靜安說:“你猜文麗的對象剛纔跟我說啥?”
靜安好奇,小賈能和九光說甚麼?
九光笑:“小賈跟我說,他們傢什麼也沒給文麗買,沒房沒傢俱,就住在廠子的宿舍,只給了兩千塊買衣服。”
靜安心裏對小賈有點不滿:“小賈跟你說這個幹嘛?”
九光說:“向我顯擺呢,兩千元就娶個媳婦。”
靜安心裏很不舒服,小賈怎麼這樣呢?得了便宜還賣乖,太不拿文麗當回事!
中秋節這天上午,演出在廠子的大禮堂舉行。
機械廠有一個工人俱樂部,裏面一週放映一部電影。這次演出,就在俱樂部舉行。
這天一早,靜安就起來梳頭洗臉,還用眉筆畫眉毛。她眉毛有點淡。
九光端詳了她半天,直搖頭。“我給你畫眉毛,你畫的不好看。”
九光拿過眉筆,給靜安畫眉毛。
靜安閉着眼睛,站在窗前,窗外的朝陽暖融融的映在她的臉上。
她的鼻子裏嗅到九光身上的味道,她的耳朵聽到窗外嘰嘰喳喳的鳥鳴,她也是幸福的。
雖然對婚姻深處的東西,還有許多未知和不適應,但她想,別人的生活也是這樣的,慢慢來吧。
不過,這天九光做了一件事,讓靜安不禁重新審視九光,也重新審視她的婚姻。
靜安邀請九光去看她的演出,九光欣然前往。輪到靜安登臺唱歌,她看到九光坐在臺下一羣青工裏,她頭一次覺得,有一樣東西,是讓九光高看她一眼的,那就是唱歌。
音樂一響,她深情地唱起來,她覺得這次唱得特別動情,唱到尾音時,就聽到臺下潮水一樣的掌聲。
她沉醉在自己的歌聲裏,也沉浸在大家的掌聲裏。
卻忽然聽到臺下吵吵嚷嚷,等靜安睜開眼睛,看到臺下的青工座位那裏,已經打了起來。
靜安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九光坐在臺下看靜安唱歌,他沒覺得靜安的歌聲怎麼好,不過,肯定是比別人唱得好聽。
他看着自己的老婆在臺上唱歌,穿着他買的紅毛衣,薑黃色的褲子,挺有範兒,他心裏有點美滋滋的。
九光忽然發現身旁的幾個青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臺上的靜安看。他們還低聲地說着甚麼,臉上帶着那種談論女人的時候,纔會露出的猥瑣的笑容。
九光不知怎麼,心裏竄上一股怒氣:“你們聊甚麼,聊得這麼熱乎?”
一個青工說:“臺上唱歌的女的,你知道是哪個車間的?”
九光說:“熱處理的——”
那個青工又說:“你看她唱情歌唱得那麼黏糊,聽說,有心得。”
九光疑惑地問:“啥心得?”
青工嘲諷地看着九光說:“這你都不懂?她跟熱處理的一個班長關係不一般,你看她那小腔調拿的,一聽這小動靜,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九光都不知道他的拳頭是怎麼揮到對方臉上的,兩人骨碌到地上,打了起來。
李宏偉和幾個青工拉架的時候,他纔看到是靜安的對象九光。他趕緊把人都拉到俱樂部的外面,不能影響演出的正常進行。
靜安一下臺,熱處理開弔車的劉豔華就跑過來:“不好了,你對象跟人打起來,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