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陽並不知道知命大師是誰,但他從今天這一套操作看下來,已經在心裏實實在在地明確了一件事情——他這個小花師姐,不簡單。
還有就是,他抱上大腿了。
從牛把頭把他們帶出山林之後,後面這個件事,他是一次比一次體會地更直白。
以前的時候,江湖上本沒有奉離真人這號人物存在,可如今在這座範州城,她的名號終於開始叫響了。
……
事情是這樣的——
從半春山去往都城的路,中間從規州到範州有一段水路可以通航。牛把頭說過,規州城主假借除妖之名徹底封鎖了水路,把初陽的競爭對手盡數堵在了水道上。
牛把頭還說過有一撥人被截殺在路上,聽他那意思只怕也是規州城主幹的。
其實他也不是沒派人截殺米小花這一行人,只不過被奉離輕鬆搞定了而已。
規州城主拿錢辦事倒也守規矩,可他要真把晗春真人派出去的人都給截住了,那豈不是也成了跟真人作對?聽說規州城主也是晗春真人的手下來着。
對此牛把頭表示無所謂,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出了半春山地盤,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晗春真人就只是個旗號罷了。
“事不親歷,難知內情,天下之事,皆是如此啊!”牛把頭的這句感慨正是米小花想說的,可惜她不能說,奉離又說不出來,無奈只能讓人家牛把頭先教教孩子了。
水路北頭是範州,從這裏繼續順水東下,就跑到南州那片地盤上去了。原來繼續走是沒問題的,南州河網縱橫交錯,順着大江的某些支流向北,離着五川並流的某條南邊支流其實並不遠,聽說最近處不過就是翻過一座山而已。
到了五川一帶,在溯水而上進入連夢澤,再繼續往上也就到都城附近了。
然而現在這條路已經不能走了,除了繞遠耽誤時間,主要是南州北部正是魔修着力經營的地方,去了等於明目張膽地叫板,委實不合適。
水路不能走,那便從陸路走。範州往北去往都城的路可以算做一馬平川了。
這“一馬平川”說的並不是地理上沒有起伏,而是說政治上的向心力——從這裏開始,各方勢力心向王化,已經自發開始配合仙帝搞起了“仙盟改革”。
連牛把頭都覺得,把初陽公子送到這裏,其實就跟送到都城區別不大了。所以他帶着幾人徑直趕往城主府,向範州城主說明來意,請他幫忙協助前進。
對方將他們引去了城主府後院,熱情接待,好酒好菜,美人歌舞,玉盤珍羞,然後翻臉……
“信物何在?”範州城主翻臉的理由當然是這個,“晗春真人曾寫信告訴過我,沒有信物的王子一律是假的!你們若是拿不出來,那便是冒牌貨!休怪老夫不留情面!”
三個人,不,包括春梅一起,四個人都把視線轉到了初陽身上。
結果東方初陽皺着眉頭搖了搖頭。
一時間氣氛緊張了起來,範州城主甚至舉起來的杯子遲遲不往下落,看那意思馬上就要“摔杯爲號”了。
米小花的腦子在飛快的思考,片刻之後她有了對策。
她先是看了看牛把頭,這人很明顯沒招兒了——他怎麼會知道人家冷不丁要信物?出發的時候,甚至在規州的時候,也沒聽說過這檔子事兒啊!
然後米小花又看了看奉離,很顯然她也是在強裝鎮定。其實也對,她又能有甚麼辦法呢?
不過她沒辦法也不要緊,要做的事米小花“幫”她做便是了。
“城主,”奉離冷冰冰地開口了,“你大可以把杯子摔下來試一試。”
這話是米小花操控着奉離說的。剛開始奉離有一點不適應,不過她馬上就接受了,而且立刻放心下來——這位女帝客卿米小花要發威了!
“奉離真人,您這話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你可以問我等一個以假亂真的罪過,”奉離也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酒杯,“我們,爲何就不能問你一個不敬皇子的罪責?”
“他明明就是假皇子,何來不敬之罪?”
“你說是假的就是假的嗎?”奉離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我等在路途中頻遭堵截追殺,晗春真人派出去以假亂真的隊伍已有多支遭逢不測——城主大人,又是甚麼人在暗中謀害他們?”
“你——”
“城主大人,你若是捲入衆皇子的爭鬥之中,忘卻了自家本分,該當何罪?不知幡然悔悟,明知皇子身份還要繼續加害,又是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