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但他的聲音卻悠悠傳來。
“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這麼說,不是你主動來投?”
“不是。”米小花搖搖頭,“我不是魔修,我也做不了魔修,我更不會去做魔修。我只是一不小心有了個魔修朋友。”
“呵呵,哈哈!甚好,甚好啊!”老陶魔輕輕笑了笑,“既如此,你願意聽老朽說說話麼?”
“前輩請講。”米小花點了點頭。
“老朽的身世,確如你朋友所說,一不小心就成了魔修——只不過,你可知道,那一把火燒死的,都是老朽的甚麼人?”
其實不用他說,米小花已經想到了。這個年代的手藝人,都是以家庭爲單位勞作的,一把火燒了工坊,死的還能是誰?
“所以,您心中有恨?”
“是啊!老朽恨吶!恨天恨地,恨鬼界恨魔修,到頭來也只能恨自己。”
“您就沒追究過,那法陣到底是誰畫的嗎?”
“有用嗎?沒有法陣,無非是把老朽一併燒死而已,又有甚麼區別嗎?”
米小花不吱聲了,也許確實是這樣吧。
“姑娘,你可知道,我這原影如心有甚麼弊病麼?”
“會讓您累?”
“累又何妨?原出他人心中所想,老朽開心還來不及吶!”老陶魔長嘆了一口氣,“這最大的弊病,就是它不能原出我心中所想啊!”
米小花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子。
原本她就有些奇怪,他有這能耐,爲何不把罹難的家人做出來,哪怕是留個念想也好啊!
原來,他不能還原自己心中想的東西。
家人都不在了,他甚至找不到第二個人來幫他捏出家人的泥胚。
心中所想,終歸也得有個大概的指向,泥胚裏起碼得融合進製作者的想象纔行。
“您,您不要難過……”
“姑娘,你實話同我說,”老陶魔沉了沉聲,像是怕被睡着的那幾個人聽見,“你——是不是他人思念所致?”
啊?啊——你看出來我是機關人裏有人魂魄了?然後你覺得我是某個逝去之人的替代品?
這麼一想,這個設定其實還挺能打的啊!
妹妹被妖魔所傷,哥哥拼死留下妹妹的魂魄,尋遍仙山名門,精學機關術與魂術,最終成功將妹妹的魂魄放置進了機關人中,堪稱復活成功——這不也是個傳說中的王道劇情嗎?
不過,更接近事實的,是另一種劇情——
某“水仙”愛上了女裝的自己,先是做出一個完美的機關人,又拼了老命學會了分魂術,費勁艱辛將機關人變成了活生生的人,然後日日相守,形影不離,如膠似漆,耳鬢廝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