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必埋怨小花,”米小粒說道,“她也不能隨便開口挽留你。”
“我知道了。”
沒有開口挽留就是不挽留,令朱還是懂這個道理的。
知命大師開口說“驃騎大將軍”的時候她就明白了,在外面這些人嘻嘻哈哈的沒個正形,去了封州,這幾個人可都正兒八經地女帝高官。而她呢?充其量是個俘虜,在封州的政策裏,她不下礦井挖礦就算是網開一面了,又怎麼可能有機會留在這幾個人身邊?
既然不能留在身邊,那其實跟着去封州也就沒意義了——不光沒意義,還有巨大的風險。於是令朱點了點頭說道:“米公子若不想殺我,那便放了我吧。”
米小花欲言又止,猶豫再三,還是說了句朋友該說的話:“令朱,若是你願意,可否替我們畫一張全家福?”
聞天音她們都在看米小粒,就彷彿在說——怎麼,你是嫌人家魔王知道的不夠詳細嗎?
“好!不過全家福就算了,”米小粒近乎力排衆議一樣站了起來,斬釘截鐵地說道,“讓她畫你我兄妹二人的畫像吧!”
——魔王,我米小粒開誠佈公,原版的,女版的我都原原本本地給你看!日後戰場上見面,別說你不認識我!
米小粒帶着米小花一前一後站到了令朱的對面,而這一刻,令朱似乎也像是察覺到了甚麼一樣,牙關緊咬,用顫抖的手拿出了畫筆與畫冊。
就在她開始畫的時候,聞天音邁着輕輕的腳步,淡定地走到了米小粒身邊。
然後就是米如星,她撂下手裏的鍋碗瓢盆,一溜小跑跑到跟前,一下子挽起了米小花的手臂。
飛瞳跟洛火雲捂着額頭搖了搖頭,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一個站到聞天音身邊,一個站到米小粒身邊。
……
夜色漸漸深了,玩鬧了大半夜的大家各自回了帳篷睡覺。
事實上除了酩酊大醉的知命大師,以及令朱之外,沒有一個人真的睡着。
知命大師那句“做夢去吧”,可不是嘲諷,除了令朱外的其他人都聽懂了這句話的提醒之意。
米小花把知命大師背上肩頭,跟着大家一起,走進了米如星開啓的夢境之門。
“機關核心還在她身體裏哦,你確定不往外拿了?”洛火雲說道,“你可別跟我說你送給她了!”
“我也不想送啊!我問她來着,她說不必取出來。”米小粒無奈地聳了聳肩。
“你少來!她說不取就不取啊!那可是你先送給我的!”
“別別別,我想要啥我再送,那東西可別說是送的!我自己都覺得肚子疼。”
“切!”
洛火雲沒再搭理米小粒,轉而一起參觀起了令朱的夢境——
這裏是一片晦暗又混沌的空間,抬頭不見天空,四周不見邊際。
混沌中只有令朱一個人在獨自前行,目不斜視,腳不旋踵。
很快,一個漆黑的身影出現在了衆人的眼前,他坐在一座高聳的石椅之上,全身上下無一處能看得清。
“唔,這就是魔王麼?令朱眼裏的魔王居然是這個樣子的?”
突然間一個洪亮地聲音從椅子上傳來——
“來者何人!”
“魔使令朱。”
“我沒問你,你身後帶來的是何人?”
米小粒嚇了一跳,難不成魔王隔着夢境都能看到他們?
然而一個米小花走了上來,就像是突然出現在令朱身邊一樣。
米小粒都不用回頭,揹着知命大師的米小花當然還在自己身後,那個米小花是令朱夢境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