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身邊有三個女人,米小粒高低得說一句“最毒婦人心”。
這玄柳谷將方圓幾十裏的城池村落屠戮一空,全然就是魔族行徑,按理說該引起正道人士羣起攻之來着。
哪曾想天丹觀出面發話了,說有魔道人士藏匿在那片區域內,將百姓拖入魔道之中,玄柳谷做得對。
從屠戮百姓瞬間變成了誅魔有功,這反轉就是傻子也知道有貓膩。
然而那片被毒浸染的大地並沒有寸草不生,恰恰相反,那裏反而變得適合植物生長了——尤其是糧食。
也不只是因爲玄柳谷培育了新的植物品種,還是說她們的木靈術法起作用,那邊的糧食畝產甚至三倍於普通農田。
很快就有不怕死的百姓來投奔玄柳谷了。這怨不得他們,能喫飽飯的誘惑,遠超過了對毒的恐懼。
玄柳谷趁機兜售解毒劑,只要百姓聽其調遣便可定期獲取。這一來,殘留毒素的問題也解決了,當時的無人區很快便恢復原貌,甚至猶有過之。
這其中就包括爭鬥中最弱勢也是最先被淘汰出局的杜家老三。
當然了,有了玄柳谷的支持,他馬上就死灰復燃了。他收攏殘部,依靠附近百姓重新糾合起了一支隊伍,重新成了角逐封州的一方勢力。
杜老三,或者玄柳谷手下的戰士,作戰時突出一個悍不畏死——那是自然,沒有解藥他們本來也得死。
說完了玄柳谷,就該說說那個天丹觀了。
作爲號稱天下第一的丹道宗門,他們離着封州本也不算很近,可不知爲何卻強行參與到了這場爭鬥之中。
首先他們出來替玄柳谷站臺,把一場慘禍說成了正義的戰鬥;再接着,他們旗幟鮮明地直接起支持杜家老二,將離他們最近的,封州北部的幾個城池鎮甸化成了自己的勢力範圍。
杜老二本來就頗具實力,這一下有了丹藥加成,手下人的戰鬥力自然水漲船高。很快他便反殺老大,成立爲了封州最強大的勢力。
他們本就跟玄柳谷是合作關係,這場三國殺本應該很快變成龍虎鬥,甚至一方獨大才對。
然而他們還是太低估鐵鋒山的決心了,對於這件事,只有他鐵鋒山是鐵了心要管到底的。當一衆修士們親自參戰之後,局面迅速就逆轉回來了,封州立馬就回到了一開始時局面——老大佔五成,老二佔三成,老三佔二成。
只可惜這五成也不是那麼好佔的,一方面爲了擴充實力,杜家老大不得不壓榨盤剝百姓;另一方面,老二老三也不是喫素的,他們正面戰場打不贏,搞一搞敵後破壞還是很順手的。
於是就出現了米小粒他們看到的一幕,村落,糧食被付之一炬,老百姓從村民變成了災民。
米小粒嘆了口氣,心說這幫人還真是歹毒。他們故意不去大開殺戒,留着這些沒飯喫的老百姓,爲的就是讓這些人變成災民——災民得不到賑濟,很快就會變成流民,而流民很容易就會變成流寇。
“實不相瞞,”晏松嘆了口氣,“我跟百姓們說有賑災糧,也只是騙他們罷了。現在這個份上,哪還有一粒米撥過來?”
“是不吧?那他們逼着百姓造反嗎?”飛瞳萬分震驚地問。
“杜家長公子已經下令了,所有北上的通路不許設卡阻攔,但只准去不準回。”晏松冷冷一笑,“而且,所有郡縣不許放一粒米出倉。”
這是要把流民當兵用?逼着他們流竄到北邊那兩家的地盤?
其實也不必義憤填膺,人家杜家老大這邊的主力是鐵鋒山,百姓是死是活確實不重要。
米小粒越聽越有種無力感,從他來到這裏開始,就沒發現哪裏的老百姓能過上好子日。
他一開始還真沒想管這裏的閒事來着,實在沒想到這裏的掌權者能這麼過分,他真有種拖出來炮來把他們都轟成渣渣的衝動。
“晏城主,可否告訴百姓,先去山中暫避?”
“啊?你是說南邊的連澤山?那裏哪是住人的地方?”
“那你們這裏是?”飛瞳一句話問得晏松啞口無言。
“也不需要進去太深,把山谷平整一下,在山坳裏安置百姓不就是了?”
晏松苦笑道:“諸位仙長有所不知,每年夏天山中多雨,山洪頻發,泥石崩裂——要是山裏能待,我們早就去了,何必等現在?”
“放心隨我去!”米小粒一聽反倒來了精神,“我倒要看看,是山難對付,還是人難對付!”
“呃——”
“我等乃是千言公主的特使,持令牌來封州解救無辜百姓。晏城主,你今日聽命我當你是城主,若是不聽命,你可就是亂臣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