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雲峯的一系列奇葩操作,把所有人都弄傻了,以至於都沒人去執行那打板子的命令了。
還好米小粒處變不驚。
同樣身爲男人,他深知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搞得上官雲峯下不來臺,怒罵河池也好,打板子也好,最後只能是適得其反。
男人以“一見鍾情”的方式愛上一個女人,十有八九愛上的並不是那個人本身,看中了她的容貌外表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那個女子完美地滿足了男人心中的想象。
想要破除這種愛意,直接破壞想象是最好的辦法。
然而破除想象這種事,不能一上來就做絕——就比如直接告訴他,你看中的這個人其實是男的……這麼幹會燒壞他的腦回路,到時候局面就徹底不可控了,所以萬萬不行。
米小粒懂得,破壞想象最好的辦法叫“似是而非”。
八成甚至九成滿足你心中所想,卻總留下那一兩成跟你的想象正相反。
就如同在你最喜歡一張臉上點了個痣,而那顆痣恰好點在了你最不喜歡的位置上一樣。
米小粒讓米如星扶着,跟林黛玉一樣飄然來到了上官雲峯身前,然後飄飄下拜施了一禮。
大堂裏其他人都乖乖閉着嘴一言不發,大概都在看熱鬧——尤其是聞天音跟洛火雲,她倆的笑意從一開始就沒停,現在這會兒連面具都快遮不住了。
然後米小粒胡亂比劃了幾個手勢。
這方天地還沒有標準手語,所以他要表達的意思需要“妹妹”米如星翻譯——
“我姐姐問你,上官公子,你爲何看我。”
“我——”上官雲峯當然不能回答了,他總不能說自己見色起意吧!
“姐姐說,多謝公子好意。”
米小粒讓米如星十分生硬地甩下了這幾句話,然後扶着她轉身離開。
然後他展示了一個讓飛瞳,洛火雲,甚至聞天音都完全想不到的,堪稱本場MVP般的操作——
在跟東方嵐心擦身而過的一瞬間,米小粒特意稍稍偏頭,垂目看了她一眼,略略牽了下嘴角,似笑非笑地,用鼻子輕輕發聲——
“哼。”
那動作極輕,聲音也極小,但懂的都懂,這意味着甚麼。
像上官雲峯這種男人是絕不可能喜歡宮鬥劇的,他更無可能喜歡宮鬥劇裏那種小計得逞就把得意寫在臉上的“綠茶”式女反派。
釘子一旦埋下就拔不出來了,而且越往外拔越拔不動。本着這個原則,米小粒又來到了飛瞳身前。
這次他當然要大禮叩拜,畢竟是所謂的救命之恩嘛!
“郡主大人,”米如星代她說道,“姐姐懇請您不要打這位公子的板子,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不是懲罰他的理由。”
飛瞳沒回答,因爲她壓根就沒想好該怎麼回答。
“主上!”一邊的洛火雲上前一步沉聲說道,“爲上者一言九鼎,豈可隨意更改命令?”
飛瞳又看了一眼米小粒,她那意思是,要不要見好就收?
米小粒淡淡一笑,心說這纔到哪兒呢!
“郡主大人,”米如星拉着米小粒再度欠身行禮,“那位公子的事跟我們無關,我們確實不該置喙。不過,還請您慎重處置爲好。”
“唔。他確實跟你們無關,”飛瞳一指東方嵐心,“那這姑娘呢?”
問得好!
米小粒又一次偏頭,用同樣的眼神——這次甚至多加了一點點厭惡——看了東方嵐心一眼,然後開口說道:“聽憑郡主處置。”
一個叫“慎重處置”,一個是“聽憑處置”,傻子也能聽出來其中的不對了。
是的,哪怕是上官雲峯那樣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