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世家大族購買了農戶的田地,農戶從此變成了世家大族的佃農,世家大族、農戶、田地之間的關係發生了變化,也就是生產關係變了。
給他人耕種,必然與給自家耕種有着不同的心態。這一點,便可在耕種的過程和結果中看得出來。
至少,佃農給世家大族耕種,因努力程度的不同,糧食產量只會減少而不會提升,
再比如,流民數量的增加,不僅標誌着農耕之人數量的減少,還意味着流民與田地之間生產關係發生了變化,從而導致農耕總的生產能力下降。
可見,生產關係的變化,同樣能導致生產力的變化。
只要生產力和生產關係是匹配的、和諧的,是相互促進的,那麼就可以說,這個社會的社會形態是穩定的,壞也壞不到哪兒去。
如果生產力和生產關係之間不再匹配,甚至出現衝突,如大量流民的出現,社會形態就會朝着不好的方向發展,甚至有可能徹底顛覆這個社會,然後再重新磨合,從而形成新的、相匹配的生產力和生產關係。
蔡成強調,大漢朝廷的首要任務,便是時刻關注生產力、生產關係的變化,以及生產力與生產關係之間是否匹配。
可見,大漢的治國之策,必須要與時俱進,時時調整着新的生產力與新的生產關係之間的匹配。
然而,過去的大漢,乃至包括漢之前的秦、周、商,因爲沒有“社會形態”、“生產力”、“生產關係”這些概念,自然也不會主動去關注,更不會主動去協調生產力與生產關係之間的衝突,以讓生產力與生產關係能夠匹配、能夠相互促進,所以,纔有了社會發展到一定時期就會崩潰的結果。
蔡成不僅講解這些概念,還舉了王莽新朝赤眉、綠林的例子。
王莽新朝時,王莽就想改變土地兼併的現狀。
畢竟土地兼併所導致的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衝突,已經達到了極其嚴重的地步。
既得利益者,王莽新朝的世家大族,如何能放棄自家已經在手的利益?
於是,失去土地的流民越來越多,最後很自然地爆發了赤眉、綠林起義。
尤其是綠林起義,因爲爲了反抗王莽新制以保護自己的既得利益,直接得到了士族豪紳的大力支持。
最後,天下被打得稀爛,人口減損嚴重。
在光武帝復漢之後,因人口減損嚴重,百姓有了足夠的土地,生產力和生產關係重新平衡了,天下也漸漸歸於平和。
然而,後漢經過近二百年的發展,又是土地兼併,同時還參雜着傷寒大疫、冀州大旱等,流民越來越多,易子而食時有發生。
於是,太平道藉此起兵,明確喊出了“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然而,蔡成出師回到東萊,利用黃巾軍進軍東萊之際,與黃巾軍談判,讓東萊世家大族出讓田地,並以此收編了黃巾軍。
如此,促成了東萊生產力和生產關係重新平衡,青州的黃巾之亂,便瞬間消失。
然後,蔡成利用當時朝廷賣官鬻爵之便利,迅速來京都爲蔡立買下了青州牧一職,從而保證了能夠將新農體系迅速推行到青州各地。
因曲轅犁等新型農具而帶來的新生產力,與青州特有的新的生產關係,不僅匹配,而且相互促進,才導致短短三年時間,青州便成了當時大漢首富之州,且再無凍餓而亡現象。
當然,蔡立剛剛就任青州牧時,因爲青州的世家大族利益受損,便勾連兗州、徐州的世家大族,想推翻蔡成在青州推行的新農體系,纔有了“兗徐犯青州”。
由於青州在短短的三年時間便成爲大漢首富之州,纔有先帝下旨,讓蔡成率青州軍平叛,同時將冀州、幽州和幷州,統統劃歸蔡成管治。
當然,朝廷爲了防範蔡成尾大不掉,便將蔡成的父親蔡立調入京都。
說是晉升爲大司農,實則是入京都爲質。
蔡成當着衆多之人明言,先帝以蔡立爲質之舉措,是無比正確的。
否則誰敢保證蔡成不會藉此機會奪取天下呢?
不過,也正因爲調了蔡立入京,才讓蔡立有機會給先帝講解這些,讓先帝明白瞭如果不按青州這樣搞,大漢的叛亂不會停下來。
當然,蔡立也勸先帝,千萬不要全面推行青州之策。
現在青州成功了,不等於在其他州也會成功。
所以,在蔡立的建議下,纔有了先帝劃撥冀、幽、並三州,繼續嘗試。
只是天不遂人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