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烈知道自己已經爲王爺成功解圍。
來勢洶洶的十數位辯主,如今再想提升自己的氣勢,已然不可能。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於是,崔烈對着蔡成恭敬一禮。
“多謝王爺解惑,烈心結已解。”
說完,崔烈頭也不回地轉身出了德陽殿,連蔡成給他回禮都不等了,直接離開。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還留在這裏幹甚麼?
今天有《漢報》社的人在現場記錄,有行政學院學子在此打雜,有黃忠率御林軍在此維持秩序,何需朝堂重臣在此多事?
蔡成有些哭笑不得。
把自己洗白就跑了?
算了,總算崔烈是爲自己解圍了,而且蔡成也看到內閣的思慮極爲周密。
(正史上,崔烈等人提出的不是放棄西域,而是因羌胡叛亂欲放棄涼州。結果遭到議郎傅燮的激烈反駁:涼州乃天下要衝,國家藩衛,豈可輕言放棄?
或許是因爲蔡成穿越而來的原因,崔烈等人在朝堂之上的提議,竟然變成了“放棄西域”。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哪怕楊彪得到了重用,崔烈等人也無法得到重用。如今崔烈成爲參議院主簿,是他最後的官職了。——編者注)
蔡成重新坐下,喝了口茶,不等場上辯主再重凝氣勢,便先發制人地開口了。
“諸位先生,今日道場,論的是‘治國之道’。諸位有疑,儘可依次提出。本王爺儘自己所能應對。萬不可如同農家集市一般,吵鬧喧囂,丟了讀書人的臉面,也降低了讀書人的格局。”
蔡成這話可太重了。
這些由各州選出的辯主,本來是想給蔡成一個下馬威。
結果下馬威未成,反被王爺直接說成“如農家集市”。
這把他們這些自負之人比做甚麼了?
不過,想想也是。
他們一上來,一點禮儀都不顧,便氣勢洶洶地質問蔡成,哪有一點讀書人溫文爾雅的樣子?
蔡成還真沒說錯,這可不是“丟了讀書人的臉面,降低了讀書人的格局”嗎?
蔡成話畢,場上辯主的氣勢再次受到打擊。十餘位辯主,個個滿面羞愧,連頭都不敢抬了。
其實蔡成理解他們。
他們被各州選爲辯主之後,意氣風發,一直憋着一股勁,想在蔡成和天下士子面前出出風頭。
可如今被蔡成如此一說,自己也冷靜了一些,想想自己的作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在王爺面前出風頭?
王爺這些年都做了甚麼?那可都是神蹟。
他們任何一人,哪怕是能夠做到王爺所做某個方面的一小部分,不僅夠自己吹一輩子,還能夠青史留名。
真不知怎麼想的,自己竟然敢當面質問王爺,作死嗎?
哪怕王爺不怪罪自己,估計自己也會社死了。
哦,那時還沒有“社死”這一說法。
用現實的說法是:因自己不講禮節,上來就質問漢王爺,估計從此以後,聲望便會大跌,幾再無翻身之日。
龐德公、許邵等名士坐在旁觀席上,心中對蔡成暗自敬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