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是負責江夏這一路的。
取西陵後,再一路北上,奪取軑國渡口,便有機會渡淮水而入汝南,接出袁氏族人。
可潘濬在澴水東岸的失利,讓他察覺到,荊襄絕非善地,隨時會發生血光之災。
當他率軍抵達軑國後,他才知道,就憑他麾下的那點兵馬,根本無力渡淮水入汝南。
淮水對岸的護民軍虎視眈眈,不渡淮水來攻打他,已經是他的幸運。當然,也讓他日夜提心吊膽。
本以爲天下無敵的佑武軍,在佑公子的親自指揮下,初秋入荊襄,初冬才抵達襄陽城下,眼看就到年節了,也未能攻破襄陽和隨縣。
兩城未破之際,佑公子卻突然集結全部佑武軍,要入南陽。
這是爲甚麼?
袁胤望着開向南陽的佑武軍背影,突然有了一種極不好的猜想:
荊襄的佑武軍大概再無法回江南了。
兵不血刃掌控江南四郡,兵不血刃奪取豫章郡,順利進入荊襄,兵不血刃佔據西陵、竟陵、江陵……
這好像都是護民軍引誘佑武軍入荊襄腹地的策略。
可以說,至今爲止,佑武軍所佔據的地盤,沒有一個是佑武軍打下來的,都是護民軍讓出來的。
唯一護民軍沒讓的,就是澴水東岸。結果,擁有一萬五千兵力、戰力強勁的潘濬,最終也未能攻破僅有幾千人防守的戰線,傷亡還和護民軍大致相當。
袁胤當然能夠想到,無法攻破襄陽、隨縣,肯定是天雷也不起作用了。
可見,佑武軍並非佑公子所說的天下無敵。
哪怕佑武軍擁有天雷、手雷、火槍這樣的大殺器,護民軍還是能夠與佑武軍拼個旗鼓相當。
袁紹不知所蹤,袁術不願受辱而自盡,袁氏已然破敗,就連他自己也不知何去何從……
悲觀,極度的悲觀情緒讓袁胤陷入了茫然,隨之開始魂飛天外。
回到營帳後,親衛爲其送來喫食,袁胤揮了揮手,直接讓親衛端走。
親衛給他泡好的熱茶,至今一動未動。
他就這樣在營帳中呆坐了一日一夜,就連營寨外傳來的喊殺聲,都未能把喚醒。
親衛隊長衝進營帳,大聲向他彙報,說是護民軍已經攻破營寨,他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後又把眼睛合上了。
護民軍打來了?
那和他有甚麼關係?
愛咋的咋的,聽天由命就是了。
親衛隊長可是他從汝南帶出來的族中子弟,看他這個樣子,二話不說,叫進來幾個親衛,便想架他出去,然後想辦法出逃。
這時袁胤纔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
“逃不掉的。從馬蹄聲還聽不出來嗎?護民軍來的是騎兵。棄械吧,爾等棄械或可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