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應、鮑隆二人可能沒有太多的智謀,可並不傻。
他們當然知道龐統拉他們二人共同商議,是看出他們二人不願歸降大漢,而龐統因爲朝廷曾向他發出過《徵辟令》,青州成公子亦有收龐統爲弟子的打算,心早就飛向北方朝廷了。
和龐統相處這麼多年,他們知道龐統來江南的原因。
可不是隨桓佑想來江南遊玩幾年,而是因在家族不受重視,想來江南混出個人樣來。
襄陽龐氏不識龐統大才,可青州成公子和江南佑公子可都是知道。
否則,佑公子何以在龐統爲幼童之時,便將其帶回江南?又如何讓剛剛邁入青年的龐統手握他的“大都督令牌”,掌管佑武軍中最精銳的虎賁營?
否則,成公子如何在剛剛入京,腳跟尚未站穩之時,便通過內閣下《徵辟令》,徵辟龐統入京,且欲收其爲弟子?
青州成公子,江南佑公子,可都是仙人弟子。
所以,陳應、鮑隆二人理解龐統想歸漢之心。
畢竟,不歸漢,必然會成爲史冊上的“叛賊”。
可當山谷前後之路皆不通,加之糧草斷絕,他們二人再不甘,又如之奈何?
識時務者爲俊傑。
反正龐統是大都督令下的虎賁營真正掌控人,讓他來做主,沒毛病。
於是,陳應、鮑隆二人,便去軍中選擇各支武陵蠻,然後讓他們出谷與他們的精夫對話。
龐統、陳應、鮑隆三人回谷後,郭淮便疑慮重重地對劉協說:
“三師兄,虎賁營乃佑武軍精銳中的精銳,必定對桓佑賊子無比忠心。你想不戰而屈人之兵,能行嗎?”
劉協看了一眼申金。
申金微笑着對劉協點頭。
劉協又看了一眼龍鱗將軍周倉。
周倉馬上拱手爲禮。“臣不敢置評陛下之決斷。”
申金伸手照着郭淮的後腦勺來了一下。
“聽到沒?在他人面前,要稱陛下。師兄弟之間的稱謂,只能我們師兄弟私下互稱。”
郭淮對着申金做了鬼臉,然後重新對劉協行禮。“臣有不敬,望陛下恕罪。”
可怎麼看,也看不出郭淮有請罪的意思。
“好了。你叫我三師兄多年,一時也無法改口。朕就允你無論何時,均可稱朕爲‘三師兄’好了。”劉協也對着郭淮做着鬼臉。
他們做鬼臉,都是跟大師兄管篤學的。
當年大師兄內向靦腆,遇到不好意思時,就會做鬼臉,結果他的四個師弟都學了去。
不過,如今申金已是二十出頭,早懂事了,便馬上嚴肅地說道:
“不可。否則必被一些人抓住,然後攻訐小師弟不懂禮數,欠缺家教,亦會對朝堂之上產生衝擊,更是會影響小師弟日後前程。”
申金如此一說,劉協和郭淮才知道這事的嚴重性。
郭淮馬上收起少年心性,對着申金和劉協表示,他日後必然改過來,不再輕易稱呼劉協爲“三師兄”。
然後劉協才望向周倉。
“你說‘不敢置評’,卻未贊同朕之所爲,還請將軍明言。”
在隨同恩師同去巡視雍涼的路上,恩師曾說過:做皇帝,能夠讓臣子敢說真話,纔是真正的英明。
可今日周倉之言,卻讓劉協發現,連離他最近的龍鱗將軍,都不敢對他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