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副地獄景象——如果漢時有地獄之說的話。
不到一個時辰,天已經大亮,屍體堆燒得也只剩下了殘火。
最前面兩千鮮卑,舉着大盾,在萬夫長聲嘶力竭地吆喝下,向着拒馬陣衝來。
這下子,拒馬陣中的治安軍弓箭手傻眼了。
要想破鮮卑的盾陣,唯有精準射殺。
可他們是治安軍,箭術可沒有護民軍弓箭手那麼好,根本做不到精準射殺。
從山上向下射箭,同樣行不通。
因爲鮮卑人的頭上,同樣頂着大盾。哪怕有縫隙,也根本射不死幾個人。
拒馬陣中的治安軍開始躁動。
鮮卑不是未開化之人嗎?他們怎麼可能想出如此狠毒的破陣之法?
幽並兩州,一共纔來了五萬治安軍,穀道兩端各有兩萬五千治安軍,負責封堵穀道。
可被困住的鮮卑精騎卻是十萬。
一旦被鮮卑破開拒馬陣,五萬治安軍便會成爲待宰的羔羊。
當然,治安軍可以上山躲避鮮卑精騎的衝殺,可那不就放虎歸山了嗎?
最重要的,放走這八萬多鮮卑精騎,便可能對漠北戰場產生不可預知的影響。
目前,負責阻止十萬鮮卑返回江南草原的,只有田豫。
張楊則是在彈汗山南端,負責阻止鮮卑精騎衝入幽並二州。
果然,鮮卑衝到拒馬陣前,一半人舉着大盾,抵擋着來自正面、側面、山上的箭雨,一半人開始拆固定在地上的拒馬。
拆卸過程中,不斷有鮮卑人中箭然後發出慘叫。
可那又如何?
很快便會有鮮卑人舉着大盾補充上來,繼續拆卸拒馬。
層層疊疊的拒馬陣,眼看着在一層層減少。
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兩個時辰,鮮卑就能把拒馬陣給拆光。
沒有了拒馬陣,讓兩萬五千治安軍,如何阻擋鮮卑精騎衝出彈汗山?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田豫身上,可田豫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只能自己緊鎖濃眉苦思冥想。
眼看過了將近半個時辰,田豫腦袋都快想炸了,仍然沒有想出阻止鮮卑拆解拒馬陣之策。
田豫知道不能再猶豫了。
他馬上讓大帥、太史慈給他留下的斥候,緊急進入漠北傳信,告知大帥和太史慈彈汗山發生的一切,然後就準備下令,讓治安軍上山規避鮮卑精騎的衝擊。
可那些斥候卻沒有聽從田豫的命令,反而都在笑看着田豫。
田豫有些惱怒。
現在是甚麼時候了?
哪怕你們是徵北軍團的斥候,也不能不聽自己的軍令呀。
“爾等敢不遵軍令?就不擔心掉腦袋嗎?”田豫發出威脅。
“國讓(田豫字),他們確實不怕掉腦袋。事情並未超出掌控,自然不能向漠北傳訊,影響漠北戰事。”
一個聲音,突然從遠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