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許攸就坐了下去。
“哦?是甚麼路?”程昱馬上追問。
“洗清阿瞞惡名、救回曹氏之質、不再寄人籬下之路。”許攸悠悠然地說道。
這三條一出,衆人皆驚。
這可是曹操最看重的三條。
他割據江東四郡,倒沒覺得甚麼。
可他在江東大肆屠戮士族,必然會被載入史冊,留下千古惡名。
而曹氏一族在江南爲質,如果曹操不救,亦會留下千古惡名。
最後,就是與北方朝廷、江南相比,江東太弱了。弱到任何一方來攻,曹操都必敗的程度。
年輕時自詡爲“雄才大略”的曹操,完全陷入了“雄心不再、大略全無”的境地。
自曹嵩罵他之後,他便冷靜下來,發現江東四郡實際是一個牢籠。
向東、向南都是大海;向西、向北是大江和江南四郡。
剛入江東時,他就急於讓夏侯淵率兵去奪取江南,結果孫策的速度太快,先他一步收服荊州水師、佔據臨湘(後世的長沙市),直接把夏侯淵給嚇了回去。
夏侯淵手下都是曹操自陳留、沛國召的新兵,絕對不是孫策麾下西涼悍卒的對手。
幾年下來,因曹操屠戮江東士族,導致江東一直無法長足發展,曹操也是追悔莫及。
於是,曹操只能被困在江東四郡這一隅之地,四周毫無發展空間。
西渡大江,與護民軍硬剛,曹操不敢;
越豫章羣山,攻取江南?做夢呢吧?江南在仙人弟子桓佑的指導下,兵多將廣,戰力飆升,不來攻取你江東就不錯了,你還敢冒犯?
更何況,這些年來,都是江南在補貼江東,方能讓曹操能在江東活下去。
這幾年曹操可謂是度日如年,日日都在苟延殘喘,卻找不到出路。
如今聽到許攸說有一條路,可以爲他洗去惡名,還能救曹氏爲質之人,甚至還能不再寄人籬下,他不禁大爲意動。
可看到許攸賣關子的模樣,心頭一陣惱怒。
他當然知道,許攸這是讓他親自問。
他之前已經開口過一次了,如今再開口,就等於是在求許攸。
自尊心極強的曹操,覺得這是一種侮辱。
可他不問,又能如何?
他難道還能以死相逼?
可許攸怕死嗎?
許攸怕不怕死曹操不知道,可曹操知道,自己如果再把許攸砍了,自己的惡名真就再也無法洗清了。
曹操一生中,只有過兩次服軟認栽。
第一次就是周瑜兵臨城下,脅迫他答應以曹氏族人去江南爲質,並配合江南行使“詐降之計”,誘徵東軍團渡江來援。
他知道僅憑秣陵一萬守軍,根本守不住。
等其他各處的復漢軍來援,秣陵早被攻下多日了。
他只能忍辱服軟。
結果,周瑜那小子卻一點也不手軟,硬是把自己的老父親曹嵩、自己的長子曹昂,次子曹丕、自己的幾個夫人,全部被周瑜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