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育上,各種專科學堂越來越多。已經完全摒棄了以往“教育便是讀古賢典籍”,也導致了一直沒有公開撤銷的太學,現已人去屋空。
關鍵是普通農家子弟,竟然能與世家子弟平起平坐識字讀書,世家大族的特權沒有了;
醫療方面:不僅大力推行了“講衛生”運動,赤腳郎中遍佈每個農莊,貧民百姓也有資格在各地的大醫堂診病、抓藥。
由此,農戶人口進入了暴漲期,有了官辦醫療,農戶已經完全脫離了世家大族的掌控;
因有鄉長、莊主的存在,皇權下鄉了。本爲管治一方的士族豪紳,從此失去了對最底層的管治權,等於是完全消除了世家大族的權力……
這裏就不一一列舉了。
總之,大漢新制的每一條,幾乎都是逼迫世家大族吐出自身的利益。
果然是“利益再分配”。
在這場大變革中,受益最大的,自然是流民、佃戶、普通農戶,甚至包括小商小販。
豪強鄉紳儘管交出了“多餘”的田地,但其生活卻比過去好上太多。所以,大漢新制下,豪強鄉紳的利益不僅沒有被傷害,反而獲得了利益。
唯一利益受損、權力喪失的,便是世家大族。
世家大族都失去了甚麼?
一是失去了“與皇權共治天下”的唯一性;
二是失去了身爲士族的優越感,農戶也不再聽世家大族的話了;
三是失去了大量田地和如經商、私家工坊等的利益;
四是失去了朝堂的話語權;
五是失去了治理普通百姓的特權——皇權下鄉了。
可以說,大漢新制完全顛覆了世家大族的社會地位。
如此一來,世家大族如何能忍?
於是,徐州、兗州的世家大族忍不了,結果被先帝下旨抄家;
雍州、涼州世家大族忍不了,結果起兵後便被快速清剿,人死族滅;
作爲世家大族代表的各地諸侯忍不了,結果兵敗徐州,煙消雲散;
汝南袁氏、汝南許氏、沛國丁氏忍不了,結果都進了河州勞改營;
兗州、豫州的世家大族忍不了,結果因兗州地震被發現私藏大量甲冑兵器,自然也去了勞改營……
幾輪下來,確實如王允所說,大漢的世家大族起碼減少了一半。
剩下的世家大族不敢再公開對抗大漢新制,而是利用各地官吏多出自本地世家大族的便利,相互勾結,並採取了一種潛移默化的策略,逐步侵蝕大漢新制。
這一招雖是效仿當年對付青州的“同化”之策,可卻更加隱蔽,涉及面也更廣泛。
如果不是成公子一醒來就催促閣老出京巡視天下,或許再過幾年,大漢新制的根本,就會變得腐朽不堪,隨之而來的便是大漢新制這棵大樹轟然倒地。
然而,王允的直言快語卻提醒了大家。
大漢新制再這樣推行下去,刀鋒是不是就會指向他們這些人的本族了?
或者說,這是早晚的事?
所有閣老都沉默了。
誰敢保證之後變法的刀鋒不會指向他們這些人的本族?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殫精竭慮推行大漢新制,豈不是在給自己挖掘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