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敬主簿勿憂。一切盡在掌握中。”桓佑先安撫魯肅,然後繼續給大家講解。
“過去江南支付給益州、北方商號的五銖錢,主要支付給了世家大族。汝等皆知,世家大族有了足夠的五銖錢,都會深埋地下,捨不得用。
“但再捨不得用,因爲要與北方朝廷的滄海商號、農家樂進行貿易,他們也會用的。
“只要走私通道不斷,他們便希望能從滄海商號、農家樂購買更多的東西,然後再賣到江南。
“待世家大族手中的五銖錢多如牛毛之時,他們也會開始爲自己的家族大肆購物,把錢轉爲實際的貨品。
“比如,雖然現在北方的世家大族已經沒有多餘的田地,但他們可以用五銖錢購買大量的糧食,再儲存起來。
“按北方朝廷的新制,這些錢最終不僅會流向國庫,還會流向百姓手中。
“百姓手中錢多了,同樣會大肆購物。畢竟誰都想自己的生活好上一些。
“當工坊中出產的物品滿足不了購物需求時,物價便會不斷上漲。
“原來一錢可買一罈醉瀟湘,可能漲價後便需要兩錢,亦等於五銖錢的購物能力減少了一半。
“如此演變下去,當民間的五銖錢越來越多時,五銖錢便會失去價值,無論多少五銖錢,可能連一根木柴都賣不到。
“自然會有人發現五銖錢的價值越來越低。恐慌之下,便會取出私藏的所有五銖錢購物。
“一人如此,便會人人如此。
“很快,搶購物品的大潮,就會變成‘瘋搶物品’的大潮。
“那時,北方朝廷國庫中的錢一文不值,再無法維持朝野的運轉。
“如此天下大亂,吾將之稱爲‘錢災’。
“‘錢災’一起,便是主公逐鹿中原、爭奪天下的時機。”
現場一片肅靜。
既震驚於桓佑爲北方埋下“錢災”隱患,又羞愧桓佑實施此策多年,他們竟然無一人察覺。
好在桓佑是孫策的謀士。
如果桓佑歸屬北方朝廷,哪裏還有江南的活路?
原來用錢殺人,不僅不見血,而且還比用刀槍殺人的效率高上很多。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臉冷汗的魯肅起身,對着桓佑行了個大禮。“子麒先生,子敬受教了!”
孫策與周瑜、法正的臉上,也由驚恐轉變爲會心之笑。
他們終於知道,何時纔是北伐的時機了。
魯肅行禮後,繼續說道:
“子麒先生,如此一來,豈不是說收取益州之後,反而無力向江南運送鐵礦石了?畢竟要向運送之人支付報酬。如此,即便取了江東、益州和荊襄,還不是要經受‘錢災’?”
“非也。”桓佑微笑。
“多少人口,多少物產,大概需要多少五銖錢流通於市,自然能夠計算出來。待此役結束後,若子敬願意,吾將此算法傳授給子敬便是。”
“子麒大氣,遠勝張良、蕭何之輩!”孫策擊掌稱讚。
“主公。”桓佑對孫策一禮。“過去爲了保密,故不敢公佈此事。如今還要保密,以防北方朝廷得知。故吾今日之言,止於此議事堂可矣,萬不可再入他人耳中。
“待主公取得天下後,吾再爲主公謀完整錢糧體系。”
“這是自然!連睡夢中都不能說。”孫策驚魂未定,卻又意氣風發。
魯肅、周瑜、法正看着相互交換着眼神,都是對桓佑的頂禮膜拜。
孫策興奮地說道:“吾與諸公便靜待北方出現‘錢災’。那時天下大亂,取天下易如反掌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