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蔡成自己都沒察覺,他不知不覺中,再次開始逼迫衆人表態。
只不過語氣比較恭謙,可態度就是逼迫。
這便是小時候紈絝之氣的影響,纔有這逼迫衆人表態的失措之舉。
前朝舊臣臉色有些難看了。
這是做甚麼?
他們再怎麼說也都是前朝重臣,怎麼就要被如此逼迫。
看來這成公子是真沒把他們看在眼裏呀。
荀彧發現蔡成的脾氣又上來了。
前些天他逼迫內閣閣老,此時又在逼迫前朝重臣。
於是,荀彧馬上上前幾步,對着這些朝堂重臣溫和地說道:
“諸公,公子剛剛醒來,意識還沒有完全復原。不過,我能夠理解公子的意思。
“如若諸公以大漢爲重,一定會關注大漢新制的利弊。
“如今大漢新制已然推行了五年,而內閣及各部一直在應對這些年來不斷的天災。
“故而,公子醒來後,便非常關注大漢新制本身的利弊,以及推行過程中的偏差。
“諸公都是前朝重臣,目光如炬,見微知着。故在這次吾等隨陛下巡視天下,亦希望從諸公口中發現新制的弊端,並與諸公一起商討改善之法。”
人和人就是不一樣。
都是讓這些前朝重臣評價新制的利弊,可蔡成說出來的,便是逼迫的味道十足。
而從荀彧口中說出來,既有讓這些人蔘與朝政的伏筆,又有討教的意思,還順便誇了一下這些前朝重臣,聽起來自然順耳很多。
半晌後,楊彪纔出聲道:
“午餐已畢,吾等要繼續上路。吾等正好用路途之時先行探討,有一些結論後,再與丞相、公子交流如何?”
“不用如此急迫。”荀彧淡淡一笑。“此次出巡耗時日久,吾等會有很多共同商討的時間。”
說完,荀彧稍稍停頓一下,然後便說道:
“可能伴隨着巡視的深入,今日所看到的利弊或許還有反覆。吾有一策,諸公可助文若斟酌一番。”
荀彧環視衆人,看到沒人反對,便繼續說道:
“吾等可約定定時探討。例如每九日,第十日吾等便選一農莊入住,然後坐下來探討一日。
“待走過一州,在入下一州之前,吾等亦可針對大漢新制在本州推行的情況,再行探討一番。諸公以爲如何?”
楊彪、崔烈、馬日磾等人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便由楊彪出面說道:“如此甚好。”
龍鱗衛已收拾完畢,衆人又要出函谷關,進入關中。
在下城之前,蔡成突然叫住大家,然後恭敬一禮,誠懇道:
“自醒來後,內心總感煩躁,說話、做事亦急躁而無序。行知之前對諸公言語多有不敬,當向諸公告罪,並請諸公原宥。”
然後蔡成又向荀彧一禮。“多謝文若轉圜。自今日起,巡察路上,以文若爲主,諸公爲輔。我與陛下等人,以聽爲主,儘量不插言。”
蔡成所言,讓諸公既驚訝,又感動。
驚訝的是,成公子雖只是兵部尚書,可那是掌管大漢數十萬護民軍的實權尚書,且當前成公子正是年輕氣盛之時,怎會如此彎腰,向他們這些前朝臣子致歉?
感動的是,他們聽得出來,蔡成的致歉是真心的,也是真誠的。
就因今日一些言語不當,便讓丞相爲主,他只是旁聽。如此自省與胸懷,哪裏像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