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稠親衛站在半山腰處,躲也沒處躲,動也不能動,妥妥地都是固定靶。
護民軍的神弩之術,連活動靶的命中率都在八成以上,固定靶如果不能達到十成十的命中率,根本沒有資格出訓練營。
護民軍出青州時,可沒有甚麼戰術經驗。
可蔡成編撰的《戰術手冊》中有啊。
《戰術手冊》中,幾乎把冷兵器時代的各種戰術都羅列了出來,打洞、火攻、火防、水攻、水防、土攻、土防……,無數類別的攻防戰術,應有盡有。
而且訓練營出營考覈的一個必然項,就是背誦《戰術手冊》。
教官們會在那麼多冊的《戰術手冊》中隨意抽取,讓你背誦。
只要不能熟背之人,就不能出訓練營,多訓練一年再說吧。
而在取火摺子之人被射殺之前,在那個都尉喊出“就在這裏放火”時,一支弩箭便射穿了他的心口。
看着不斷有人倒下,然後便翻滾下山,樊稠的親衛纔算知道,敢動的話,真的會死。
他們中的多數人,也和樊稠一樣,在子母谷中,品嚐過封堵他們的那些娃娃兵,在懸崖峭壁上飛來飛去,隨時用箭矢射殺山谷中露頭之人。
此時,更是知道了護民軍的箭術已經達到鬼神莫測之境。
瞬間,剩下的人全部雙手抱頭,大喊“願降”。
如果這不是陡峭的山坡上,他們肯定都已經跪下來了。
此時此刻,武關內的樊稠,卻有些坐立不安。
按時間推算,今天他的一千親衛已經抵達了埋伏位置。
而今天的穀風又是向東吹的,正是砍斷木架、傾泄滾木擂石和易燃物的大好時機。
可他從一早就立在武關城頭,一直都快望到中午了,也沒有看到山上起烽煙,更沒有聽到滾木擂石傾泄而下的轟鳴聲。
他只是看到護民軍的大營前,無數人在忙碌着。
不用看,樊稠便知道護民軍這是在組裝攻城器械。
明明穀風是向東吹的,自己的親衛爲何沒發起打擊呢?
難道他們在山頂上的風是向西吹的嗎?
這也不對呀。
他們出發前,樊稠便已經叮囑了兩個都尉,看穀風的風向,不能看山頂的風向。
因爲山頂的風向與山谷中的風向,完全可能是不一樣的。
要確切地判斷山谷中的風向,只能觀察山谷中護民軍旗幟飄揚的方向。
難道他們在途中遇到了甚麼困難,所以遲到了一天?
可又能遇上甚麼困難呢?
雍凉兩州大旱無雨,導致地處雍州邊緣的武關這邊的雨水也很少。
這幾天,都是萬里無雲。
所以不可能是因雨而誤了行程。
那又會是遇到了甚麼事情呢?
樊稠又從中午等到天色變暗,還是沒有看到烽煙,沒有聽到滾木擂石傾泄的轟鳴。
樊稠一邊走下城頭,一邊在內心中安慰自己。
“明天!明天一定會看到山上烽煙,聽到護民軍的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