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內心中,剛剛一直在與自己做鬥爭:是去深入瞭解新農體系後,再來重新審視成公子的言行,還是堅持自己的“文人風骨”,與成公子抗爭到底。
他當然知道,如果他此時低頭,他的名望受損極大。唯一能維持自身名望的,就是與成公子硬槓下去。
當然,由於性格原因,他此時還想不到,他當下在大漢只能算得上微有薄名,至於“望”他則是一點都沾不上邊。
他更不知道的是,由他羅列出來的“蔡成八罪”,在劉備的詮釋下,很快便會廣泛流傳於大漢的每個角落。
這就是黃承彥的本事。
李豐面色嚴峻地起身對着黃祖一禮。
“伯宗使君,蔡成國賊能取徐州,亦會派大軍犯我南陽。此時的南陽和汝南皆望與江夏攜手,共抗國賊,還望使君應允。”
黃祖厭惡地看着李豐。“青州成公子是否國賊,此時尚無定論吧?”
哪怕黃祖再莽,他也知道,李豐和孫堅是朝廷正式宣佈的叛賊。
哪怕最後證實了蔡成實乃國賊,那也是後話。
此時,他爲了江夏的地盤,爲了江夏黃氏的聲望,萬不可與反賊同流合污。
李豐馬上打了個哈哈,乾笑幾聲後,陰着臉說道:“既然如此,吾等告辭!”
這李豐是怎麼回事?
前來洽談,在毫無結果之時,便要離開。
哪怕劉備把青州成公子誇出一朵花來,他作爲袁術的使者,難道不應該繼續極力爭取嗎?
要知道,能否取得江夏,對袁術來說,可是至關重要的。
其實,從劉備先說護民軍已取徐州,又說成公子“八大罪狀”實乃“八大世功”時,他就知道事情已不可成。
護民軍既然能攻取徐州,難道會放過同樣被宣爲叛賊的南陽袁術?
現在袁術身邊連一個謀士都沒有,他必須儘早回到袁術身邊。
何況,取江夏誰說只說動黃祖這一條路?
孫堅在隨縣的一萬精兵,可不是擺在那兒看的。
孫堅本就不贊同來江夏談判。
在孫堅看來,與其浪費時間談判,還不如率大軍開進江夏。
孫堅的觀念就是:真理只在刀鋒之上。
所以,李豐早就想走了。
他出言質疑劉備,無非是想找個儘早告辭的藉口而已。
出門後,孫堅才埋怨道:“既然不從,殺了便是。何須先行告辭?”
李豐微微一笑。
“文臺勿憂。吾觀那關、張二人勇猛無匹,文臺若動手,未必能討得好去。然回到隨縣後,文臺即可馬上舉兵取江夏。江夏缺兵少將,如何能擋文臺兵鋒?”
孫堅覺得李豐說得有理,馬上便與李豐共同上馬,想快速趕回隨縣,然後便是奪取江夏之時。
李豐離開後,劉備現出思索狀。
“玄德公,煩請繼續解惑。”
黃承彥對於李豐、孫堅離去,根本無感。
他內心中只想知道,“八大罪狀”是如何被說成“八大世功”的。
可劉備卻在輕輕搖頭,嚴肅地說道:“這孫堅、李豐走得蹊蹺。凡遊說之人,皆不會輕易放棄。故備思之,那李豐回去後,極快袁術兵馬便會入江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