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荀彧畢竟真的有才,也不是申金三言兩語就能說服的。
“致遠,你可想過,經營河套,需要多少年?每年又要向河套供應多少錢糧?
“如果繼而掌控涼州,又須往長安一帶的八百里秦川,供應多少錢糧,才能使其興盛?”
申金奇怪地看了荀彧一眼,內心裏嘀咕。“主公不說這個荀文若才智極高嗎,怎麼他會提出這樣簡單的問題?”
內心腹誹,表面上卻不敢說出來。
申金衝着荀彧一禮。“好教先生得知,經營河套,一年足矣,並不需要多少錢糧。一年後,河套就能夠爲我護民軍提供數不清的戰馬,喫不完的糧食。而且,戰馬還都是西涼的優質戰馬。
“至於恢復八百里秦川之盛景,就更簡單了。只要涼州不亂,僅憑長安一帶的人口,同樣是一年可盛。畢竟八百里秦川,只是右扶風、右馮翊和京兆尹三郡之地。”
荀彧不知申金爲何如此說,眉頭緊鎖。
他如果找不出申金如此說的原由,今天他的臉就丟盡了。
突然,他知道怎麼回事了。
“致遠,你是說用青州的曲轅犁、快速播種機、快速收割機、快速打穀機?”
“必須要用啊,否則這麼少的人口,糧食產量可高不起來。不只是農耕四神器,還要在司棣西三郡多開設工坊,讓所有的勞力都能有事做,有錢掙。”
在青州,人們把曲轅犁、播種機、收割機和打穀機,稱爲“農耕四神器”。
說到這兒,申金以爲荀彧不知道蔡成在青州的神蹟,馬上解釋道:“當年在青州,我家主公也僅僅是用了一年,就讓青州六百萬人都能喫飽飯了。”
荀彧面色極爲難看。
他在青州大學堂半年,以爲自己對青州,甚至對蔡成都已經很瞭解了。誰知道,他了解的都是故事,成公子的故事。可對於成公子如何留下的神蹟,他則瞭解甚少。
根本不知道成公子所長所短,就想來投效,真是貽笑大方。
不過,蔡成知道,如果沒親自參與,想把新農體系徹底搞明白,很難很難。
申金是從頭到尾參與在其中,自然知道,新農體系、滄海商號、大學堂、大學堂、大作坊聯合起來,對一個地區了改善速度有多快。
這其中的很多內容,荀彧在青州只能看到表面,根本不可能瞭解其實質。
不過,蔡成也沒爲荀彧解圍。他想看看,面對這種情況,荀彧會怎麼辦。
荀彧沉默一會後,輕聲說道:“不可能。我在青州花了半年時間研究了新農體系,新農體系根本做不到一年就興盛一個區域。何況河套加上司棣西部三郡,還要考慮涼州數郡,一年內根本做不到。”
荀彧聲音雖輕,可語氣卻無比堅定。
“誰說只靠新農體系了?”申金也有點好強,馬上反問。
“那還有甚麼?”
“當然是把青州的所有體系,都搬過來了。比如以滄海商號爲首的青州商業體系,以青州大學堂爲首的青州教育體系,以青州大醫堂爲首的青州醫療體系,以青州大工坊爲標誌的青州工業體系,以青州一品天下爲首的青州生活體系……”
荀彧傻了,他真的傻了。
他在青州流連半年之久,自以爲已經看透了青州的方方面面,可誰知道,在明處新農體系的掩蓋下,青州竟然還有那麼多的體系。
可這些體系,他本應該是知道的。
比如,他每天都去一品天下二樓,他知道農家樂裏面的貨品又便宜又好,還給大學堂蒙學的學童講過課,更是去大醫堂檢查過身體……
可他卻從來沒想過,一品天下代表的是青州的生活體系。難怪青州家家用鐵鍋,喫炒菜、燒菜……
他也從來沒想過,滄海商號的後面,是一整套商業體系。難怪滄海商號能把生意做到大漢十三州!
他更是沒有想過,大醫堂代表的是一個完整的醫院體系,大學堂代表的是一個完整的教育體系……
關鍵是,他自恃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可他卻從來沒聽過,沒見過這麼多的體系。
這些體系,古代聖賢沒提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