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立的話很重。
首先告訴他們,儒生必須是君子。而君子不管遇到甚麼事,都會保持自己的儒雅風度,至少不要生氣。可他們不僅在生氣,而且還在罵人。
然後告訴他們,君子應該有言有行,不能光說不練。可他們當鄉長不到十天,就因爲解決不了農莊、農戶的問題,而紛紛想打退堂鼓,以掩飾自己的無智。
最後告訴他們,只要做的是對天下有利的事情,要自然而然,不要反對,要按正義行事。
一句話,蔡立就是當面在罵他們,無禮無智無義。仁義禮智信,爲君子的基本要求。他們無禮無智無義,連君子都做不到,如何稱得上是儒生?
下首的郡吏,頓時被蔡立罵得羞愧不已。
漢代之人,還是很有羞恥之心的。
但也有幾個郡吏被罵得惱羞成怒,馬上高聲反駁:“農莊之事,如何‘之於天下’?”
意思是,農莊的事,怎麼能說對天下有利之事呢?
“呵呵,看來你連聖賢書都沒有讀通,就敢混入郡府內張狂妄言。”謝方也有些怒了。
功曹是甚麼職位?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負責人事的HR,或者是組織部長。
看到這個郡吏對太守不敬,而且敢說農莊之事,不是“之於天下”,他覺得有點掛不住臉了。畢竟這些人都是要經過他考察的。
謝方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免得這些郡吏以“不慍”來攻擊他。
“天下大事何爲重?無非一個‘農’字。農事不興,朝廷何來富強?天下人何來果腹之食?君不聞: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廛兮?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時。可見在我儒家心目中‘農’之重。
“如若不是農事不興,導致衆多農戶再無生路,就憑太平道,就能蠱惑數百萬衆?黃巾入東萊纔過去多久,你竟然敢言農事非‘之於天下’?”
其實,功曹的怒斥,無非就是一句話:連孔聖人都如此重農,你一個小小的郡吏竟敢輕農?
那個郡吏囁嚅了半天,卻再未說出一言。
有人倒是想用儒家“不尚稼穡”(不提倡務農)反駁謝方,可仔細一想,做鄉長只是管治農莊農戶,並沒有讓他們這些讀書人直接下田勞作。
明顯,儒家“不尚稼穡”也無法成爲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