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公公的話有誰敢不聽?於是乎,這邊雷允恭打馬疾馳奔向開封,而皇陵改址的工作也立馬開始進行。
回到京城,雷允恭扔下馬鞭就跑去見了劉娥,他把皇陵改址的事以及這樣做的好處一股腦兒地全說給了劉娥。
劉娥當即就傻眼了!皇陵改址這麼大的事,你一個太監怎麼就如此輕易地決定了?但是,劉娥雖然極度驚愕卻也沒有絲毫震怒的意思,她只是不痛不癢地說了一句:“此乃大事,怎可輕易如此?”
雷允恭不以爲然地說道:“這樣做可以恩澤後世,有何不可?太后你就不想多抱幾個孫子嗎?”
劉娥在稍許沉默過後對雷允恭說道:“這事你去找宰相丁謂商議一下,他是主管先帝陵寢修建的山陵使,這事你找他商量最是妥當。”
雷允恭也不想在這事上面太過強迫劉娥,他轉身直奔中書省去找丁謂。
見面之後,雷允恭將皇陵改址之事如此這般地跟丁謂細說了一番。儘管雷大太監說得是滿嘴冒泡外加兩眼放光,但丁謂卻對此一點也不感冒,他甚至想狠狠地給眼前的這個死太監幾個大嘴巴子抽過去。
眼看趙恆的靈柩入土期限已近,可你雷允恭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更改陵址的想法,如果因爲改陵而誤了下葬的期限,那麼這後果誰來承擔?這事搞不好是要人頭落地的,到時候是砍你雷允恭的頭還是他丁謂的頭?就算這事追究起來不用砍頭,可丁謂身爲項目的總負責人,出了這麼大的簍子他還能繼續待在宰相的寶座上嗎?
誠然,丁謂對此事是一萬個不同意,可他爲甚麼就沒有當場一口唾沫吐在雷允恭臉上呢?原因再簡單不過了,丁謂之所以能夠獨攬朝局靠的就是與雷允恭暗中的勾連,如果他這次違背了雷允恭的意志,說不定哪天雷大太監就會在劉娥面前說他的不是,甚至也來個假傳聖旨把他丁謂給辦了。丁謂最怕的就是這個,他之所以能夠把寇準、李迪、王欽若、曹瑋這些人逐一打倒,原因就在於他藉由雷允恭可以上達天聽甚至篡改聖意。
當雷允恭終於說完他的想法並滿臉期待地等着丁謂表態時,丁謂犯下了他此生最大也是最不能讓他在事後原諒自己的大錯:他沒說同意但也沒有明確表示反對,他只是哼哼哈哈地打了個馬虎眼。
丁謂的這番態度在雷允恭看來就是同意,他轉過頭就再又跑到劉娥面前回奏道:“太后,沒事了,這事宰相大人已經同意了!”
既然丁謂那邊都同意了,劉娥也就無話可說了,雷允恭再又急衝衝地趕往鞏縣。就此,丁謂的半截身子被雷允恭給塞進了棺材裏,而雷允恭自己此時則是已經完全躺進了棺材裏。
何出此言?因爲就在幾天後,民夫們在新的皇陵處果然挖到了大石頭,而在把這些石頭給挖出來後,讓雷允恭面無人色甚至讓整個工地都爲之譁然的一幕發生了:如邢中和之前所擔憂的那樣,待到石盡以後,地下水噴湧而出!
這下子可就壞了大事了,趙恆的陵墓施工現場頓時大水滔滔變成了一片澤地,別說是挖新墓,就連舊陵都沒法再繼續施工了。擔任具體施工任務的禁軍步軍副都指揮使夏守思眼見這工程實在是沒法再繼續下去便下令停工,然後他將此事火速奏報給了朝廷。
首先得到這份報告的當然是宰相丁謂,他這時雖然恨不能把雷允恭給活活打死,可這時候遠在鞏縣望着眼前的滿目泥濘發呆的雷允恭其實已經跟一個死人差不了多少,丁謂再怎麼恨雷允恭也只能是氣得幹蹬腳。那麼,丁謂接下來該怎麼辦?
聰明一世的丁謂在這個時候也亂了分寸,他幹了一件蠢事:他將夏侯思的奏報給扣留了。也就是說,劉娥看不到這份本該由她過目並定奪的奏表。丁謂妄圖將此事壓下,然後強行把陵墓給修建完畢。既然窟窿已經出了,那就趕緊把它堵上,只要最後能夠如期完工,那麼這個窟窿就只是一個小意外,一切都還不至於壞事。丁謂這樣做當然不全是因爲他想包庇雷允恭,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爲他是陵墓建設的總負責人,這件事一旦被鬧得滿城風雨他是要負領導責任的。
讓丁謂始料不及的是,此時一個小人物卻跳了出來並把丁謂的另外半截身子也給塞進了棺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