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看看最終的太子府署官名單及具體任職:丁謂加授爲門下侍郎兼太子少師,李迪加授爲中書侍郎兼尚書左丞。曹利用加授檢校太師兼太子少保,馮拯爲檢校太尉兼太子少保。任中正加尚書右丞,錢惟演加兵部侍郎,王曾加戶部侍郎,此三人一併兼任太子賓客。工部尚書林特、樞密直學士張士遜兼任太子府詹事,翰林學士晏殊兼任太子左庶子。
丁謂的門道就在這裏:李迪之前是太子少傅,可這一次他不升反降,變成了跟升官之後的參知政事仁中正一個級別的尚書左丞。反觀丁謂,這個此前並未在太子府有過兼職的人卻成了壓過所有人一頭的太子少師,而這個職銜按道理來說本該是屬於李迪的。更讓李迪感到屈辱的是,在此之前,宋朝可從未有過中書和門下兩省的侍郎兼職尚書左右丞的先例。這也就是說,所有的兩府大臣都加官一級,可身爲宰相的李迪在毫無任何過失的情況下竟然被降官一級(在三省六部制裏,尚書左丞與參知政事屬於同一級別)。丁謂此舉可謂是當衆羞辱了李迪一番,此事甚至可以堪比當初寇準喝湯時當衆對丁謂的那番羞辱。
決議一出,李迪忍了再忍終究沒有發作,可在場的人都看見他的臉色陡然變得通紅。李迪憤然而起離開了議事大廳,在他的身後則是丁謂的那張滿不在乎且志得意滿的笑臉。
第二天早朝的時候,羣臣都在大殿裏等着上朝。就在這個時候,丁謂突然再又作妖,他說自己準備臨時將自己的忠實跟班林特的職務由工部尚書改爲樞密副使兼太子賓客。
一旁的李迪聞言大怒,他對丁謂吼道:“林特去年升爲尚書右丞,今年改任工部尚書且兼職太子府,這都是你丁謂在擅自做主,到現在朝臣們都還在爲此而憤憤不平。況且,昨天明明說好的是讓林特擔任太子府的詹事,你現在爲何又要升他爲太子賓客?你丁謂這樣隨心所欲地獨斷專行是不是也太過目中無人了?我看你是越來越過分了,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李迪越說越激動——準確說是越罵越激動,盛怒之下,他操起手中上朝的笏板就要打丁謂。好漢不喫眼前虧,丁謂可沒想到李迪身爲堂堂的大宋宰相竟然會在大殿之上當着羣臣的面對自己動粗,他轉身就跑。同僚們急忙上前拉住李迪並勸他不要如此莽撞,可李迪的怒火已是不可遏制,他掙脫衆人的拉拽繼續追打丁謂。無奈之下,丁謂只得去找自己的保護神和庇護所,他一口氣跑到了趙恆的寢宮所在地——長春殿。
不曾想,李迪這一次鐵了心要收拾丁謂,他很快也追到了長春殿。趙恆這時候正坐在牀上準備穿衣服卻見丁謂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跑了進來,他正想發問又看見李迪也氣喘吁吁地跟了過來,而李迪的身後則跟着一幫宋朝的兩府高官。
李迪在趙恆面前也不敢造次,隨後趕來的大臣們也都乖乖地站在一旁不敢吱聲。趙恆一頭霧水地看着這些人,心想着自己也沒有下詔今天要在長春殿議事,可這些人怎麼都急吼吼地跑過來了?就在他發懵的時候,近侍太監將昨天丁謂等人擬定好的兼職太子府署官的名冊放在了趙恆的牀前。
趙恆說道:“這就是你們昨天擬定好的名單吧?”
李迪上前說道:“陛下,臣覺得這份名單有問題,請求重擬!”
“爲啥啊?”
“陛下,你是不知道丁謂這個奸人有多麼的混賬無恥,他現在權勢熏天,朝中內外無人不畏懼於他的淫威。臣懇請陛下將丁謂議罪法辦,臣願當堂指控他的罪行!”
趙恆一聽這話也急了,他早就不理朝政了,丁謂幹了甚麼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對李迪說道:“你先把事情說清楚,慢慢說,彆着急!”
既然皇帝陛下開了金口,李迪也就不準備客氣了。他一陣屏息凝神,然後將自己心中近幾個月時間裏的憤懣是一口氣說了出來。
“陛下,林特的兒子之前因審訊不當致人死於非命,死者家屬四處喊冤卻無處伸冤,這都是丁謂暗中包庇林特所致,朝中大臣因此是無人敢言及此事。再者,寇準本無大罪卻屢遭丁謂的肆意貶黜,朱能之罪本不足以殺頭卻被丁謂逼反以至身死。這一次丁謂又全憑個人意志和喜惡胡亂給太子府派官,這些都是丁謂所犯下的累累罪行!”
緊接着,李迪調轉槍口指向了身後的錢惟演:“陛下,還有這個錢惟演!他和丁謂是兒女親家,他倆早就勾結在一起了!臣知道自己今天失禮於君前實乃大罪,臣願意和丁謂以及錢惟演一起罷官,懇請陛下另擇賢臣擔任宰輔。”
忽然,李迪再又回頭看向了曹利用和馮拯,然後轉身對趙恆說道:“陛下,這個曹利用和馮拯也不能留,他倆也是丁謂的朋黨,臣懇請陛下將這些人一併罷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