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見一風霜滿面,鶴髮童顏的老者盤膝坐在一案牘前,案牘上擺放着陳紫砂茗壺與三足銅爐。
爐中沉香嫋嫋,煙氣遇梁而旋,化作輕雲漫散。
西窗下臥一張梨花木榻,鋪素色錦褥。
南角立博古架,層迭擺放古玉、舊瓷、奇石,件件皆帶歲月溫痕
此外,室中再無多餘陳設。 “坐吧。”
許川在周慶方對面盤膝而坐。
“許道友爲許家殫精竭慮謀劃,實乃讓老夫佩服。”周慶方忽得感慨道。
“前輩謬讚了,周家能成爲築基世家,又豈是我許家所能比擬的。”
“客套話少說吧。”周慶方搖頭失笑,“你許家底蘊老夫雖不甚清楚,但老夫亦能看出你之眼光未曾放在月湖郡。
或者說,你許家想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其餘各郡,且想我周家當你許家的保護傘,沒錯吧。”
“瞞不過前輩。”許川坦然承認。
“此膽魄,我周家亦是不曾有,雖不知你有何底氣,然各郡的築基世家皆不是好相與的。”
“晚輩明白。”許川頷首道。
“若是築基出手對付你許家,我可週旋一二,如若對方非要致你許家於死地,老夫不會爲你許家拼命。”
許川再次點頭。
“既如此,今日老夫可當着你面立下道心誓言。”周慶方雙眸精芒迸發,“不過,老夫亦要你發下此誓約,在你有生之年,除非我周家主動算計,侵犯你許家,否則亦不能主動對我周家出手,可敢答應?”
周慶方此言一出,已然是將許川看成同等層次,將許家看成與周家同等實力。
許川擔心此數十年周家對許家動手,周慶方亦是擔憂百餘載後,許家會容不得周家。
“那便立下互不侵犯之盟約,且力所能及之下互幫互助。”
“好!”
雙方當即立下盟約,若違此誓,自身道途斷絕,日日受心魔纏繞。
周慶方微微感慨,“倘若當初蘇家也肯如此,我兩家又豈會走到如今這地步,希望往後你我兩家不會如此。”
“許家非是忘恩負義之輩,定會銘記前輩庇佑之恩。”
“誰庇佑誰,還未可知呢。”周慶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觀許小友你尚且年輕,未來不是沒有築基之機緣。”
“不是人人都有前輩的氣運,單純靠千年靈藥衝擊築基瓶頸,幾率太低。”
“你想謀求築基丹?”
“前輩可有門路。”
而今周家已非許家頭上之陰雲,許川這纔敢表明築基之願。
“以前我周家夠不着,然現在卻是有機會去爭。”周慶方眸光閃爍道,“只因門檻太高,唯有築基世家的弟子方可參與,亦或有一二品世家的舉薦。”
一二品世家?
許川心中沉吟。
“大魏每隔一甲子,會有一次法會,各築基世家、勢力皆會派練氣後期參與,主要是鬥法,前一百者,可代表大魏參加烏華祕境之爭。
烏華祕境位於大魏、大梁和大晉的交界處,三國曾爲此爭鬥不休,後停戰約定每一甲子可各派百人入內,爭奪資源。”
“傳聞三國築基丹主藥大部分源於此。”
許川眉頭微皺,沉吟道:“那此祕境豈不是一個絞肉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