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村的日子，從入秋以來，一天比一天透着實打實的紅火。
自從劉家灣低價亂市、造謠抹黑的手段徹底破產，整片山區的流言徹底清零。
所有跟着抱團合作的村子，心裏最後一點疑慮徹底打散，再也沒人聽信閒言碎語，全部一門心思撲在採收、備貨、規整貨源上。
大清早的天光剛撕開雲層，趙家村各處產業點位已經全線開動。
新建的連片曬場寬闊平整，幾十排長竹蓆整齊鋪開，金燦燦的幹筍、烏黑透亮的木耳、品相飽滿的野生菌分門別類晾曬，層層乾爽、粒粒規整。
風一吹，山野乾貨獨有的清香漫遍全場，沒有一絲黴渣、半點雜塵。
山貨坊內部更是熱火朝天，婦女們按照分級標準熟練分揀、打包、稱重。
經過宋瑩夜校的系統培訓，人人心裏有數，一級優品、二級普貨、殘次廢料分得清清楚楚，絕不混裝、絕不摻假。
臺賬本擺在桌前，收一批、記一批、核一批，每一戶供貨數量、每一項損耗支出，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公開透明，誰來查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倉儲棚早已堆滿規整入庫的優品山貨，分區隔斷、通風防潮、防雨避光，保管方式比縣城貨棧還要規整。
省供銷社的固定收購週期一到，結算錢款準時打進集體賬戶，分文不拖、分文不欠。
黃三剛覈對完最新一筆回款，拿着賬本走到張建國面前，臉上壓不住的喜色。
“建國，這一批統一外銷結束，扣除正常人工、運輸損耗，咱們整個山區抱團聯盟的集體純收益，又往上跳了一大截。”
“所有守規矩的村子，戶戶都能拿到比往年翻兩三倍的收入，不少農戶今年單靠山貨這一項，就能徹底擺脫往年的窮窟窿。”
消息傳開，全村上下一片歡騰。
八十年代的山裏農戶，不怕喫苦受累，最怕忙活一場落不下東西。
往年山貨被小販壓價、被行情拿捏、被滯銷拖垮，年年辛苦年年窮。
可跟着張建國抱團之後，不用擔銷路、不用怕壓價、不用愁滯銷，只要踏實幹活、守好規矩，就能穩穩拿到現錢。
實打實的收益擺在眼前，所有人的幹勁徹底徹底迸發出來，村內風氣煥然一新，沒人偷懶、沒人扯皮、沒人再琢磨歪門邪道。
周邊十幾個合作村更是徹底死心塌地。
之前還心存觀望、偶爾想耍點小聰明的村幹部，如今全都老老實實帶隊備貨。
他們看得清清楚楚：劉家灣就是活生生的前車之鑑，耍私念、毀規矩、信謠言，最後只會自斷財路、淪爲笑柄。
整片山區，徹底擰成了一股繩。
與之遙遙相對的劉家灣，卻是一片死寂荒涼，和趙家村的紅火熱鬧形成刺眼至極的對比。
自從劉長福把全村精品山貨私賣、劣質尾貨低價傾銷之後，劉家灣徹底把自己的路子走絕了。
一開始，縣城零散小販貪圖便宜，收走了那批乾溼混雜、好壞摻半的劣貨。
可貨賣出去沒多久，問題徹底爆發。
這批山貨沒有經過標準化晾曬除雜，含水量高、雜質多，存放短短兩三天就返潮發軟，局部發黴變質，根本沒法二次售賣。
不少小販虧了本錢，氣得咬牙切齒，徹底把劉家灣拉入黑名單，放出話來再也不收劉家灣任何山貨。
如今的劉家灣，徹底陷入無路可走的絕境。
村裏剩下的少量山貨全是殘次尾貨，品相極差，正規渠道看不上，零散小販不敢收，堆在各家屋檐角落，只能慢慢腐爛作廢。
往年這個時節，正是家家戶戶進山採收、備貨增收的黃金時候。
可現在的劉家灣，村口冷清無人，山林道口空空蕩蕩，沒人願意上山忙活。
村民心裏全都涼透了。
忙活一季的收成，被村長自作主張低價糟蹋乾淨，好好的穩定銷路被徹底作死，原本唾手可得的安穩分紅、踏實收入，被一己貪心徹底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