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福帶着兩名村委狼狽離去，自行車軲轆碾着土路嘩嘩作響，倉皇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村口山道盡頭。
趙家村村部大院裏，喧鬧徹底平息，只剩一片落針可聞的寂靜。
在場十幾個村子的村幹部，沒人再敢有半分雜念。剛剛張建國先禮後兵、硬壓無賴的手段，所有人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以往大家總覺得抱團只是口頭約定、情面牽扯，規矩可松可緊，私下動點小聰明、賺點快錢無傷大雅。
可劉家灣今日活生生的下場擺在眼前，所有人徹底明白，趙家村的合作不是軟人情，是實打實的鐵規矩，觸碰紅線就是斷財斷路的結局。
張建國立在臺前，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收拾完對手的驕氣，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剛纔的事，到此爲止。”
“我從來不想卡着誰發財、堵着誰的路。趙家村牽頭抱團，初衷就是大家擰成一股繩，把山裏的貨賣出去，把各家的日子過紅火。”
“但有一條底線我必須當衆說透，想跟着一起掙錢，就必須守規矩、講信義。”
“誰再敢私藏貨源、私下散賣、造謠亂局，劉家灣今日的下場，就是所有人的前車之鑑。”
樸實直白的話語，沒有半句大道理，卻壓得全場人心穩穩當當。
各村村幹部紛紛點頭附和，一個個臉上再無之前的猶豫猜忌，只剩誠懇與敬畏。
經歷過這場風波，他們比誰都清楚，跟着張建國守規矩，纔有長久安穩的活路；耍小聰明搞私心，只會自毀前程。
黃三拿着提前整理好的白紙黑字規章，上前一步，當衆宣讀抱團紅線條例，三條規矩簡單明瞭、人人易懂：
貨源統一上交、品質統一標準、銷路統一外銷，杜絕私售、杜絕摻假、杜絕造謠挑事。
條例讀完，各村幹部當場表態，紛紛主動承諾回去立刻規整本村山貨、清點庫存、督促村民踏實採收，百分百配合趙家村統一調度。
局勢徹底穩住，人心徹底歸位。
就在衆人以爲今日只是立規懲戒、敲打警示的時候，張建國開口，拋出了所有人意想不到的重磅好事。
“規矩立好，約束是底線，紅利是實處。今天既然所有村幹部都在，我就當衆先把這幾天的合作賬目算清楚，現場分紅，讓大家親眼看見，抱團發展到底能賺多少實在錢。”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微微騷動，所有人眼神一亮，臉上浮出真切的喜色。
這年頭各村掙錢太難，山貨爛價、銷路不穩，往年忙活一季到頭剩不下多少結餘，人人最怕抱團是空名頭、看不見實打實收益。
宋瑩抱着整齊的賬本快步走來，賬本字跡工整、條目清晰，每一筆收貨數量、分揀人工、運輸開銷、供銷社結算價格，全部記得明明白白，沒有半點模糊含糊。
張建國當着所有人的面，一筆一筆公開對賬、當衆覈算。
這段時間，周邊各村統一上交的幹筍、木耳、野生菌總量清清楚楚，扣除少量正常晾曬損耗、運輸雜費、人工分揀開支，沒有一分錢多餘剋扣，所有純利潤全部留存各村集體分紅。
他拿着賬目，朗聲報出數字。
此前跟着踏實供貨、全程守規矩的幾個村子，短短二十天的山貨統一外銷純收益，遠超往年散戶售賣的全年收入。
單單一箇中等規模的山村，短短時日，集體增收就接近三百元。
在八十年代的鄉村，這是一筆實打實的鉅款，抵得上好幾家農戶全年種地收入。
張建國當場敲定分紅方案，所有利潤按量分配，一分不留、全部下發各村集體賬戶，專門用於村內公益、村民務工結薪、農資添置。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
“以後每月月底，全部當衆對賬、當衆分紅，賬目全程公開透明。”
“趙家村牽頭，不賺鄰村一分差價，不貪集體一分紅利，所有好處，全部落在各村、落在各家農戶身上。”
一個個真實的數字、一筆筆實打實的收益，狠狠砸在場所有村幹部心底。
衆人看着工整清晰的賬本，看着公開透明的分紅，徹底打消了最後一絲疑慮。
之前被劉長福蠱惑、心裏暗自搖擺的幾人，此刻更是滿臉羞愧，暗自慶幸自己沒有一時糊塗跟着作亂、錯失暴富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