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三一臉怒色，腳步急促衝到張建國面前，壓不住心頭火氣，將劉家灣背信毀約的事，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剛聽完消息的張建國，臉上原本平穩鬆弛的神色瞬間斂盡，眉宇間掠過一抹冷意。
就在昨天，周邊十幾個村子齊聚趙家村村部，當衆敲定抱團供貨的合作章程。
劉家灣村長劉長福當時表態最爲積極，搶着舉手附和，一口一個“守規矩、跟着大局走”，最後更是親自在合作協約上簽字、摁下手印。
白紙黑字擺在那兒，說好各村採收的山貨、糧食統一上交趙家村，統一分揀、統一加工、統一走省供銷社渠道外銷，杜絕私下散賣、杜絕私自亂價，所有收益按供貨多少公平分配。
誰都以爲協約一簽，整片山區總算能擰成一股繩，踏踏實實抱團掙錢、穩步脫貧。
誰也想不到，僅僅一夜之間，劉長福就翻臉比翻書還快，貪心作祟，徹底拋開信義規矩。
黃三胸膛微微起伏，壓着怒氣繼續細說內情。
“建國，我今天專門跑了幾個鄰村覈實，半點不假。”
“劉家灣這幾天收了一大批上等山貨，幹筍厚實、木耳乾淨、野生菌品相拔尖，是這一季成色最好的一批貨。”
“按昨天的約定，這批精品貨，今天本該統一送到咱們村倉儲棚入庫。”
“結果劉長福夜裏偷偷組織村裏人裝車，避開所有合作村的視線，繞路拉去縣城，全部私下賣給零散小販了。”
張建國靜靜聽着，眼底寒意越來越重。
他心裏最清楚趙家村這一路的付出。
從搭建山貨分揀體系、自建晾曬場地、打磨品控標準，到一次次跑鄉里、跑地區、對接省供銷社。
硬生生把山裏沒人要的雜山貨，做成了能外銷、能穩價、能長期走量的正經產業。
爲了帶動周邊脫貧，他主動放開渠道、放開模式，不求獨佔利潤，只求大家抱團穩定、長久增收。
可這份格局和善意，落在劉長福眼裏，反倒成了可以隨意踐踏、隨意利用的便宜。
若是隻是貪心私賣一次，尚且算是鄰里小貪小利，尚可酌情勸說警告。
真正讓人氣憤的是，劉家灣人心狹隘、手段卑劣。
自知違約理虧，怕被周邊各村指責，怕趙家村依規追責，他們索性惡人先告狀，到處顛倒黑白、惡意抹黑。
黃三越說越氣，聲音都沉了幾分。
“他們自己偷偷賺了私錢，生怕別人詬病，今天一上午，劉長福騎着自行車挨個跑合作村造謠。”
“到處跟人說，咱們趙家村的抱團模式就是坑鄰村、賺黑心差價！”
“說咱們壓低各村收貨價，簡單加工轉手高價賣給供銷社，所有大頭利潤全被咱們吞了，各村只配賺點苦力小錢！”
這番極具煽動性的流言，短短半天就傳遍了整片山區。
不少剛加入抱團體系、心裏本就猶猶豫豫的村子，瞬間被流言攪亂心思，人心浮動、猜忌四起。
有的村子已經暫停了山貨篩選晾曬，打算先觀望局勢；有的村幹部私下相互嘀咕，暗自後悔簽約合作。
剛剛搭建成型、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抱團大局，一夜之間裂痕遍佈、岌岌可危。
更過分的是，劉家灣全程毫無悔意，反而愈發囂張跋扈。
黃三咬牙補充道：“我剛纔在兩村路口親眼撞見，劉長福當着不少村民的面大放厥詞。”
“他當衆說，昨天的協約就是被逼着籤的廢紙，根本不算數！”
“還揚言說，山貨是他們村村民辛辛苦苦上山採的，歸屬權在他們自己手裏，想賣給誰、賣甚麼價錢，輪不到趙家村插手管束。”
“最狂妄的是，他還放話說，以後他們劉家灣直接對接縣城小販，單獨做買賣，不用依附咱們，早晚搶光咱們的零散銷路，看咱們還怎麼牽頭抱團！”
旁邊幾個在場的趙家村村委和村民，聽完這番話，個個氣得面色漲紅，滿心憤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