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裏堆着乾透的柴禾,陽光從門縫漏進來,在泥地上投下細長的光影。
張建國反手掩上木門,確認門閂扣死,這才走到牆角的柴堆旁。
他彎腰挪開摞得整齊的枯樹幹,底下露出一塊打磨光滑的青石板。
指尖扣住石板邊緣的凹槽,雙臂微微發力,厚重的石板便被緩緩掀開。
一股清涼溼潤的潮氣撲面而來,混着淡淡的石灰岩氣息。
繩梯牢牢系在旁邊的木樁上,垂向漆黑的洞底。
點點壓低身子,率先順着繩梯竄了下去,爪子踩在石階上發出輕響,很快便消失在黑暗裏。
金雕收着翅膀立在張建國肩頭,利爪穩穩扣住布料,雙目在昏暗裏泛着冷亮的光。
張建國拎起腳邊的布兜,抓着繩梯一步步往下落。
洞壁上沾着細密的水珠,指尖觸上去冰涼溼滑。
約莫落了兩丈多深,腳底便踩到了平整的石階。
點點已經在底下轉了一圈,搖着尾巴跑回來,鼻子在他褲腿上蹭了蹭,示意四周沒有異樣。
張建國從布兜裏摸出馬燈,划着火柴點亮。
昏黃的光暈緩緩散開,照亮了腳下蜿蜒的石道,也照亮了不遠處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
暗河比他上次來時水位稍漲,水流平緩,幾乎聽不見聲響。
河水清冽透亮,低頭便能看見水底圓潤的鵝卵石,成羣的鯽魚、鯉魚貼着石縫慢悠悠遊弋,鱗片在燈光下泛着銀亮的光澤。
他上次進來只是匆匆探查,沒來得及細摸魚羣的分佈。
這陣子沒人驚擾,水裏的魚又肥了一圈,最大的鯉魚看着足有兩三斤重。
張建國把布兜鋪在岸邊的平石上,抖開手裏的漁網,漁網是他託人用細棉線編的,網眼細密,撈小魚也不會漏。
他站在淺灘邊,手腕一沉一甩,漁網在空中劃出一道圓滿的弧線,“嘩啦”一聲落進水裏。
網繩在手裏微微震顫,能清晰感覺到魚羣撞在網面上的力道。
稍等片刻,他緩緩收網。
漁網越收越沉,剛拖出水面,便聽見噼裏啪啦的蹦跳聲。
滿網銀鱗翻湧,大大小小的魚在網裏不住翻騰,濺起的水珠落在臉上,帶着河水的清涼。
點點湊過來,叼住一條從網邊滑出來的鯽魚,甩頭扔回布兜裏,尾巴晃得飛快。
金雕也從肩頭躍下,尖爪精準按住一條想蹦回水裏的大鯉魚,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只按住魚身,不曾抓破鱗片。
“你們倆倒是比我還上心。”
他把漁獲倒進布兜,粗略一數,竟有二十多條,大半都是巴掌長的鯽魚,還有三條肥碩的鯉魚。
這才第一網,收成便遠超預期。
他沒急着歇手,調整了下站位,往水深稍淺的回水灣又撒了一網。
回水灣水流慢,魚羣最容易聚集。
這一網收上來更沉,裏頭還混了幾條細長的白條,銀光閃閃。
張建國連着撒了三網,岸邊的布兜很快就裝了小半,沉甸甸的。
鮮魚活蹦亂跳,帶着河水的清鮮氣,比供銷社賣的池塘魚鮮活數倍。
他直起腰,甩了甩髮酸的胳膊,靠在巖壁上歇氣,馬燈的光往暗河上游照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