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收的兩百多畝麥子,全拉到你們這兒脫粒,檔期你看着安排,我們絕無二話。”
張建國伸手跟他握了握,示意黃三按規矩登記開票。
李茂才又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進階班能不能給他們村多留兩個名額,說村裏幾個年輕後生都想學點真手藝。
張建國點頭應下,說第一批名額優先給周邊幾個合作村。
李茂才頓時喜笑顏開,又寒暄了幾句才帶着人離開。
黃三笑得嘴都合不攏,一個勁地搓手。
“建國,咱們這算是真的熬出頭了。”
“不光有實打實的生意做,還有縣裏給撐腰,往後誰也不敢小瞧咱們趙家村了。”
張建國笑了笑,神色依舊平靜。
他心裏清楚,名聲起來了,盯着的人也就多了。
眼下看着熱熱鬧鬧,實則步步都得謹慎,容不得半分差池。
人羣裏,一個穿灰布衫的瘦漢子始終縮在角落,沒往前湊,正是賴三。
他今天一早就混進了進村的人流裏,假裝是來打聽培訓名額的散農,實則眼睛一直沒閒着。
他先是掃過農機站的方向,數清了門口值守的人數,記清了大型設備停放的大致位置。
又時不時往村口通往後山的小路瞟,留意着巡邏隊員的換班時間和行走路線。
魏彪知道後山的防線太硬,硬闖幾次都討不到好處,得先把張建國的精力拖在村裏。
只要農機站出了事,培訓班黃了,張建國必然要把人手都調回村裏穩住局面。
到時候後山防守一空,再探溶洞的底細就容易多了。
賴三貪財怕事,拿了魏彪給的票子,自然盡心盡力辦事。
他假裝湊到登記桌前問東問西,拐彎抹角打聽夜間有沒有人看設備、農機站晚上鎖幾道門。
黃三正忙着登記臺賬,隨口答了兩句,沒往心裏去。
倒是旁邊整理工具的劉傑抬眼掃了他一下,覺得這人眼生,眼神也飄來飄去,不像正經來報名的農戶。
等劉傑放下扳手想上前細問的時候,賴三已經縮着脖子溜回了人羣裏,轉眼就沒了蹤影。
下午清點設備的時候,黃三在農機站角落,發現一臺閒置播種機的側邊護罩螺絲鬆了半圈,料斗縫隙裏沾了點乾燥的細沙。
他只當是昨天觀摩會人多手雜,誰不小心碰松的,隨手拿扳手緊了緊,沒當回事。
張建國過來檢查的時候,指尖在沾沙的地方頓了頓,眼神微沉。
昨天散場前他特意挨個檢查過所有設備,每顆螺絲都擰得嚴實。
細沙也不是田裏的溼黃土,是少見的河沙,平白無故不會出現在密封的料斗裏。
他沒聲張,只叮囑黃三,從今天起夜間值守加一個人,後半夜多巡兩遍農機站,邊角地方都要照到。
黃三雖有些疑惑,還是連連點頭應了下來。
天色擦黑的時候,賴三趁着村口人雜,悄悄溜出了村子。
他繞到村外那棵老槐樹下,左右看了看沒人,對着田埂暗處的黑影低聲打了個呼哨。
魏彪從樹影裏走出來,裹着深色的粗布褂子,臉深深藏在帽檐底下。
“怎麼樣?”
魏彪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幾分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