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獵人木屋裏,摔碗的脆響驚飛了檐下的山雀。
賴三縮在牆角,腦袋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剛從村裏摸回來,一五一十把考察的事說了個乾淨。
縣裏的副縣長親自帶隊,當場給了扶持資金,還要把趙家村樹成全縣典型。
村口的崗哨比之前更嚴,陌生人進村都要登記,連山邊都多了巡邏的人。
“大哥,現在村裏風頭正盛,人手也足,咱們……實在不好下手啊。”
賴三的聲音發飄,帶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魏彪陰沉着臉,腳邊是碎成幾片的粗瓷碗,瓷碴子濺得到處都是。
他本以爲考察團走了,村裏的注意力該散了,防守怎麼也得松兩分。
沒成想張建國反倒借題發揮,藉着考察的由頭又添了人手,把防線扎得更密了。
“廢物。”
魏彪冷罵一聲,指尖死死攥着短刀的刀柄。
他在山裏蹲了快一個月,連山谷的邊都沒摸着,反倒被對方步步緊逼,連下山探路都費勁。
可再氣,他也沒昏了頭。
硬闖肯定不行,對方人多,還有不少練家子,真動起手來自己討不到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戾氣,眼神裏閃過幾分算計。
“不急。”
他盯着窗外晃盪的荒草,聲音冷得像山澗的冰。
“再過陣子就到春播大忙了,到時候全村人都得紮在地裏翻田育秧,連半閒人都抽不出來。”
“我就不信,他張建國能讓所有人都守着山,不種地不喫飯。”
賴三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附和。
“對!對!春播的時候最忙,家家戶戶都泡在田裏,到時候肯定有空子鑽!”
魏彪斜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只在心裏默默盤算起了日子。
蟄伏了這麼久,不差這最後幾天。
等春播一到,就是他動手的時候。
後山的暗流湧動,絲毫沒影響山下的熱鬧。
考察結束剛兩天,縣裏的正式文件就由公社幹事專程送了過來。
紅頭紙印着公章,字裏行間全是實打實的好處。
五千塊專項扶持資金足額撥付,糧食加工廠的審批一路綠燈,不用再往鄉里縣裏來回跑。
額外還有五個農機採購補貼名額,買指定型號的農機,縣裏給補三成的錢。
黃三捏着文件,一路小跑衝到農機站,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建國!批了!全批了!”
他嗓門亮得半條街都能聽見,身後還跟着幾個聞訊趕來的村民。
張建國正帶着徒弟調試抽水機的葉輪,聞言直起腰,接過文件掃了兩眼。
內容和王副縣長當場拍板的分毫不差,甚至還多了兩個農機培訓的專項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