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吧！”
魏彪的聲音不高，卻帶着十足的冷意，混着夜風穿過枝葉的縫隙，在寂靜的山林裏格外清晰。
他握着短刀的手穩得紋絲不動，指節因爲用力泛着青白，刀尖斜斜指着趙凱兩人藏身的樹幹，眼神像夜裏覓食的孤狼。
賴三躲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四處亂瞅，雙腿止不住地打顫，手緊緊抓着魏彪的衣角。
樹後的趙凱和劉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幾分訝異。
這人的耳力居然這麼好，隔着十幾步遠，還能隔着樹幹和荒草察覺動靜。
兩人也不躲了，握着木棍緩緩從樹後走出來，站在距離魏彪幾步遠的地方，身形站得筆直，木棍橫在身前擺出防禦姿態。
趙凱率先開口，語氣沉穩，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威懾。
“偷偷摸摸進山，想幹甚麼？”
魏彪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見他們手裏只有尋常木棍，心裏頓時鬆了大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老子進山找山貨，關你們屁事？少在這兒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他嘴上說着話，腳下卻沒停，緩緩往前逼了兩步，短刀在夜色裏泛着冷冽的寒光，刀身掃過草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賴三躲在他身後，壯着膽子喊了一句，聲音卻發飄，連帶着身子都在抖。
“就是！這山又不是你們家的，憑啥管我們去哪兒！”
話音剛落，魏彪突然發難，手腕一翻，短刀直衝着最前面的趙凱胸口刺過去。
動作又快又狠，帶着一股子不要命的悍勁，一看就是見過血、打過硬仗的主兒。
趙凱反應極快，側身躲開刀鋒，肩膀擦過粗糙的樹幹，手裏的木棍順勢往對方手腕上砸。
魏彪手腕一翻，刀背狠狠磕在木棍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震得趙凱虎口陣陣發麻，木棍差點脫手飛出去。
劉傑從側面繞過去，想抬腿夾擊魏彪的腰側，卻被對方反手一刀逼退，衣角被刀尖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冷風順着口子灌進去。
三人瞬間纏鬥在一起，林間只剩木棍碰刀刃的脆響，和急促的呼吸聲，連蟲鳴都像是被驚得停了。
魏彪手裏有短刀，招招都往要害附近逼，下手又狠又準，沒半分多餘的動作，全是實用的殺招。
趙凱和劉傑雖說身手也不差，配合也默契，畢竟是多年戰友，但手裏只有木棍，不敢硬接刀刃，只能靠身法躲閃周旋。
十幾個回合下來，兩人漸漸落了下風，被逼得步步後退，額頭上都滲了細密的冷汗。
趙凱的胳膊被刀尖劃了一道淺口子，鮮血很快滲出來，浸溼了身上的粗布衣裳，他卻像沒察覺一樣，依舊死死盯着對方的動作。
劉傑的腿上也捱了一腳，步子慢了半拍，被魏彪順勢逼到了樹幹邊，後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樹皮上，悶哼了一聲。
就在這僵持的關頭，不遠處的林子裏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着，三四道手電光齊刷刷照了過來，雪亮的光柱正落在魏彪臉上，晃得他下意識眯起了眼，手上的動作也頓了半拍。
“住手！”
張建國的聲音傳了過來，語氣冷得像山澗的冰碴子，穿透夜色落在場中。
他身後跟着四五個精壯的漢子，清一色的利落短打，手裏都攥着胳膊粗的木棍，快步圍了上來。
幾人腳步整齊，氣息沉穩，一看就不是普通村民，眨眼的功夫就散開站位，把魏彪和賴三牢牢圍在了中間。
魏彪臉色猛地一沉，握着短刀的手緊了緊，橫在胸前戒備。
他眼神飛快掃過圍上來的人，心裏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能打得過兩個退伍兵，可對方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個個看着都有兩下子，站姿站位全是練過的樣子。
真動起手來，自己鐵定討不到好，搞不好還得折在這深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