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路邊走,眼睛四處瞟,看着工地上忙忙碌碌的村民,心裏暗暗盤算。
村裏大半壯勞力都紮在磨坊工地上,後山的人手看着就沒多少。
等再過幾天工地最忙的時候,估摸着後山的防備還能再鬆些。
他正琢磨着,冷不丁和迎面走來的趙凱撞了個對眼。
趙凱剛從崖口換班下來,棉襖上沾着草屑,手裏還拎着半袋餵羊的黑豆。
瞥見賴三的瞬間,他眉頭微微一蹙。
這人他見過,上次去鄉里採買物資,在酒館門口碰見過,是鄉里有名的閒漢賴三,成天遊手好閒,專幹些牽線搭橋的髒活。
這種人無緣無故跑到趙家村來,絕不是收山貨這麼簡單。
趙凱沒上前搭話,也沒露出異樣,只側身往路邊讓了讓,和賴三擦肩而過。
走出去幾步,他才悄悄回頭,看着賴三晃悠着往村口去的背影,眼神沉了幾分。
下午時分,趙凱找到了大隊部。
張建國正對着圖紙覈對養羊場的佈局,見他進來,抬頭問了句:“值守的事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妥當了。”趙凱拉過條板凳坐下,壓低聲音道,“建國哥,有件事跟你說一聲。”
“今天我下山的時候,碰見賴三了。”
“就是鄉里那個遊手好閒的賴三,裝成收山貨的,在村裏晃了一上午,到處打聽後山養羊場的人手和換班時辰。”
張建國手裏的筆停在圖紙上,墨點暈開一小片。
他抬眼看向趙凱,神色沒太大波動,像是早有預料。
“確定是他?”
“錯不了,我跟他打過照面,化成灰都認得。”趙凱點頭,語氣肯定,“看那樣子,就是來踩點的。”
“要不要我找人把他扣下來問清楚?”
“不用。”張建國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扣了他也沒用,無非是個跑腿傳話的。”
“打草驚蛇,反倒讓魏彪藏得更深。”
他略一思忖,接着吩咐道:“回頭跟值守的弟兄們交代一聲,多留意村裏的生面孔。”
“尤其是往後山去的路,盯緊點,見着生人就多跟着走一段,別讓他靠近崖口。”
“表面上該怎麼樣還怎麼樣,別露出防備的樣子,就當沒這回事。”
“明白。”趙凱立刻應下,心裏也鬆了口氣。
他就怕張建國衝動行事,現在這般穩紮穩打,反倒讓人踏實。
等趙凱走後,張建國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遠處的後山。
夕陽把山影拉得很長,坡地上的木樁在暮色裏連成一道淡淡的線。
賴三的出現,印證了他的猜測,魏彪沒走,就藏在深山裏,盯着村裏的一舉一動。
對方派眼線進來摸底,說明還在等機會,沒打算硬來。
這樣也好,僵持着,總比突然發難強。
他還有時間佈防,也還有時間想辦法,把溶洞裏的東西安置得更穩妥些。
晚風順着窗縫鑽進來,帶着點化雪的涼意。
院子裏傳來兩個妹妹的說笑聲,混着何玉芳喊喫飯的聲音,滿是家常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