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楊雄留下來跟張建國敲定磨坊擴建的工期和物料清單,趙凱也過來報備這幾天值守的排班,一一確認沒疏漏。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院子裏徹底靜下來,張建國才揣上事先備好的手電,獨自往柴房走去。
張建國找到密道,打開手電筒,就下到了溶洞裏面。
洞裏比外面暖和些,卻也更潮,鐘乳石垂在頭頂,影影綽綽的,透着股幽深的氣息。
他順着巖壁往裏走,一直走到溶洞最深處的碎石堆前才停下。
蹲下身,他小心翼翼扒開表層的碎石,露出裹着兩層防水布的木箱。
指尖觸到冰涼的木箱,他仔細摸了摸封口的鐵鎖,確認完好無損,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才悄悄鬆了口氣。
又把碎石按原樣蓋回去,撒了點浮土和雜草掩住痕跡,看不出半點異樣。
直起身時,他望着幽深的洞壁,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這地方隱蔽是隱蔽,可魏彪盯着老虎峽不放,遲早會搜到峽底。
真等到對方摸下來,再想轉移就晚了。
可一時半會,他實在找不到比這更穩妥的地方,思來想去,也只能先放在這裏,再加緊防備,多拖一天是一天。
他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轉身順着石階往回走,腳步放得很輕,沒驚動任何人。
他從祕道爬上來時,天色已經微微發沉,西邊的天邊染着點淡橘色,很快就要暗下來。
與此同時,深山裏的魏彪也等到了接頭的人。
他靠在一棵粗壯的樹幹後,看着樹後鑽出來的人影,正是鄉里遊手好閒的賴三。
賴三縮着脖子,凍得鼻子通紅,鬼鬼祟祟湊過來,從懷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過去,壓着嗓子道:
“大哥,你要的消息都在這了。”
“張建國的生意門路、村裏值守的換班時辰,都寫上了。”
“我跟村口小賣部的老闆套了半天才套出來,絕對準。”
魏彪接過紙條,藉着最後一點天光掃了一眼,指尖夾着五塊錢遞過去。
“繼續盯着,有新消息再送過來,辦得好,錢少不了你的。”
賴三攥着錢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貓着腰鑽進林子裏,很快就沒了蹤影。
魏彪靠在樹幹上,把紙條又仔細看了一遍,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村裏忙着搞項目、迎檢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盯在明面上的生意和補貼上。
等工商所的人一來,張建國肯定要忙着應付檢查,後山的戒備必然會跟着鬆下來。
那就是他的機會。
暮色慢慢漫過山林,把整片後山都裹進了灰藍色的陰影裏。
山下的村子亮起了零星的燈火,暖黃的光在雪霧裏朦朦朧朧,滿是煙火氣。
沒人知道,深山裏藏着的那雙眼睛,正死死盯着這片熱鬧。
表面蒸蒸日上的趙家村,底下藏着的暗潮,正悄無聲息地翻湧着。
這場無聲的僵持,終究要分出個結果。